第64章
果他能率军一举平定叛乱,加官进爵不说,家族的影响力也会进一步扩大。

    澹台恭眼神一亮,应声出列,大声回道:“臣愿往。”

    萧含光转而看向魏膺之:“魏公以为如何?”

    魏膺之心下暗忖:澹台氏根基较齐氏为浅,且素日多树敌怨,料无吞并会稽之野心,与魏氏应不致交恶。他颔首道:“臣无异议。”

    天子目光又落向齐鸿:“司徒公可有话说?”

    齐鸿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朝堂上一时鸦雀无声。

    萧含光看着金殿下方一张张或闪烁或晦暗的脸孔,心中冷笑,宋军更勇,齐军更近,在她选择了澹台恭之后,争议反而平息了下来。所谓国之大事,不过是门阀私计而已。

    七年了,她原以为自己早已见惯,胸中块垒到底难消。

    朝议之后,她便往御书房处理政事,然心中郁郁,一时无法静心,便将如山的奏折推到一旁,一个人坐着发呆。

    齐韶进入御书房时,见皇帝在窗边如泥塑木雕般静坐,十二疏冠冕下的眼睛望着虚空,恍若穿过重重宫墙,凝望着禁城之外的远方。

    齐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皇帝并非男子,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她和大臣们私下里的接触并不多,更不会和后妃亲近。

    她没有朋友。

    当他不在的时候,皇帝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正犹豫是否上前拜见,却见皇帝转过身,神态已经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模样,正朝他看了过来。

    她问道:“齐家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没有。”齐韶摇头,“下朝之时,臣见陛下脸色不太好,所以前来问安。”他将手隐在袖中攥了攥,躬身道:“陛下安否?”

    “朕无事。朕只是……”萧含光微微阖眸,“朕已尽力,却还是有心无力……”

    她唇边逸出一抹苦笑:“天师道作乱,上策自然是宋家大军南下,以宋海晏的能为,也许一战可定。中策是由齐氏出面。扬州相隔不远,齐鸿担心天师道之祸蔓延到扬州,必定会尽心竭力。澹台恭兵力不足,平叛或将旷日持久,是下下之策……可朕竟只能选择下下之策,今年秋冬,江南不知又会多出多少流民……”

    看着皇帝忧虑的神色,齐韶垂下眼眸,他此刻并无言语可以安慰她。

    朝堂之上各方掣肘,换了谁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希望她可以开心一些,抬头道:“陛下,如今华林园秋光正好,可愿容臣陪陛下游园赏景?”

    萧含光意兴索然,摇头道:“朕昨日已经去过,倒不必再赏。”

    “那陛下可愿与臣下棋消遣?”

    “下棋耗心耗力,不如省些精神理政……”

    “那陛下安坐,臣去取琴来,为陛下理气疏神……”

    齐韶出门而去,不一会抱着一尾焦桐琴而来。他席地而坐,为皇帝弹奏《朔风》。

    “仰彼朔风,用怀魏都。愿骋代马,倏忽北徂。凯风永至,思彼蛮方。愿随越鸟,翻飞南翔……”

    琴声淙淙,流泻在宫室之间。如松风过涧,又如雪落寒潭,萧含光以手支颐,看向对坐的青年。

    七年过去,齐韶同过去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眉目依旧温和清润,端雅脱俗,他垂眸拨弦时,广袖轻扬,恍若白鹤振羽,凌尘欲飞。

    他对她始终守着君臣之礼,不远不近,如初见时一般。

    他身上寻不到岁月流逝的痕迹,直教萧含光几乎忘了,他已二十七岁。

    这个年龄的男子大多数早就成亲了,以他容貌品性,应是不愁婚配,然齐韶始终孤身一人。

    她心中生出一丝愧疚来。齐韶在金陵别无亲族,大部分时间都抛掷在朝事和宫廷之间,无暇周全个人之事,她本该早点为他择佳偶婚配,可她此前竟从来没想过这事。

    琴声止歇时,萧含光问道:“齐韶,你可有心仪的人?如果有,便告诉朕,朕为你主婚。”

    齐韶指尖一颤,琴弦发出一声嗡鸣。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收敛,“陛下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萧含光叹了一声:“朕只是觉得这些年,事事倚仗爱卿,倒是耽误了你的终身之事。金陵佳丽之地,蕙兰满庭,当有堪配君子之淑女……”她清眸一转,“齐韶,你没想过成家吗?”

    齐韶眼神微闪,垂眸道:“臣曾立誓助陛下光复北方,定鼎天下。如今洛阳未复,何以为家?”

    “可洛阳收复,恐非朝夕之事……”

    见皇帝似要穷究下去,齐韶忙道:“不瞒陛下,先父在时,曾为臣定下一门亲事。陛下不必为此挂怀。”

    萧含光摇头:“时隔多年,你那未婚妻怕早已另嫁他人……” 当年齐韶离开洛阳时不过十四岁,至今已十三载,乱世浮沉,哪还有女子一直等一个早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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