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保不住了。
倘若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然不会听信这位齐二公子的鬼话。一切都已为时太晚。举家迁往江左,日后他便只能处处看齐阀的脸色行事了。可若不接受齐家的条件,连阖族性命都难以保全。
他眼神晦暗,心中恨不得将眼前人生吞活剥,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抹笑容,装作满意道:“如此,我赵家日后便仰仗齐二公子了。”
“好说了。你我两家是儿女亲家,何必客气呢?”齐椽身体前倾,伸出手来,“对了,不知婚书赵将军带来了吗?你将婚书交给我,我这便去寻个黄道吉日,送侄女过来与令郎完婚。”
赵金镝咬了咬牙,从怀中拿出婚书,递了过去。齐椽接过婚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将婚书打开,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小心收好,他端起酒盏,道:“请赵将军饮一杯热酒再走,请放心,有婚书为凭,我江左齐氏绝不背约。”说罢,他将酒杯置于唇边,一饮而尽。
赵金镝坐了一晚,此刻也觉得口渴难耐。想齐椽亲自斟酒,又满饮一杯,自己如果不喝,岂非显得气量狭小?他举起酒盏,将杯中酒饮尽。
他掀开门帘,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走下画舫,借着黯淡的月光,瞧见岸边倒着几具尸体,仔细一看,正是他先前带来的部曲。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在此时,忽然觉得一阵剧烈的腹痛,方才吞下的酒液在肺腑间翻腾,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肚中搅动。
临死之前,他终于意识到齐椽今日相邀,并非是想帮他解决眼前的麻烦,而是想要拿回那封婚书。他与齐氏密谋之事,实属机密,他连儿子都不敢告诉。只要拿回那封婚书,便不会有人知道宋寒章之死与江左齐氏有关。
他死之后,齐氏非但不会庇护赵氏一族,反而会推波助澜,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赵家的头上。赵家唯一的出路就是将婚书交给宋家,言明一切都是齐阀从中擘划,自己以死谢罪,再托陆元恺求情,或许可以保全两个毫不知情的儿子。
可是这唯一的解法刚才被自己走死了。
他双手捂住腹部,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