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了一眼,对萧含光道:“宋海晏就坐在那里,陛下可以在这窗边站一会儿,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让他看到你。”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陛下,您也知道宋海晏的性子,他若知道您就在这里,非闹得不可开交。别的不说,微臣的身家性命肯定不保了。”

    他说完之后,不再看她,而是走到书案边,当真拿起那本医案看了起来。

    “谢谢你。”萧含光心中满是感激与忐忑。她知道,齐韶带她来驿馆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她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些,朝下看去。

    这院子本是一处小花园,隆冬之时,草木凋零,只有西北一座亭子尚可称为一景,宋海晏独自一人在亭中坐着。从她的角度,只堪堪见到他的背影。

    少年的脊骨更瘦薄了些,明明身着冬衣,看着竟比春时显得单薄了不少。一阵风吹过,她听到他低低咳嗽起来,身体颤动。

    她不自觉朝着窗外伸出手,想去抚平他耸动的臂膀,却捉了个空。窗棂的薄雪落下,积了她满手,冰冷刺骨的感觉传来,她才意识到,两人之间其实隔了很远的距离,她根本触不到那道背影。

    人的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看起来已是触手可及,其实还隔了很远很远。

    譬如药师庵那一晚,宋海晏握着她的手,只要能逃进树林,便有逃脱的机会,最终他倒在了离树林一小步的地方。

    在婚礼前一夜,她坐在妆镜前,母亲替她梳发时,她距离嫁给他也仅仅隔了一天。

    一步。

    一天。

    就是咫尺与天涯的距离。

    积雪吱嘎有声,有人穿过回廊,进入院中,唤道:“阿晏。”

    萧含光辨认了一下,来人是那天和宋海晏一起进栖凤殿的少年,那个名叫陆思明的表弟。

    见到陆思明,宋海晏似乎恢复了一些活人的气息,问道:“思明,怎么样?”他病后中气不足,声量不大,堪堪到她勉强能听到的程度。

    陆思明道:“我已经打听过了,元日朝会时,主持朝会的确实是刚刚继位的皇太孙,不是你说的什么女扮男装的公主。”陆思明叹息一声:“阿晏,你魔怔了,长乐公主和皇太孙本就是双生兄妹,长相相似很正常,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宋海晏又道:“那我的奏折呢,你帮我递交了没有?我要面君,如果真的是皇太孙,他为什么不敢见我?”

    陆思明语气无奈:“阿晏啊,这皇帝日理万机,你又没有个官职在身上,皇帝有什么理由要见你啊。而且如今朝中休沐,这折子递上去也没人批啊。”

    宋海晏愣了半晌,又道:“那么主的遗体呢?就算她死了,也是天家许给我宋海晏的妻子。婚礼未成,这遗体也应该交给我带回庐江安葬吧。不行,我要去皇宫,让他们将公主的遗体还给我。”

    “阿晏啊,公主的遗体已经和先帝一起葬入皇陵了。要我说,咱们还是算了吧,你上次看了一眼,就病成这样。你要是带回去天天哭坟,是想今年就死吗?你这身体从去年春天就没好过,底子再好也禁不起这样折腾啊。阿晏,就算你不心疼自己的身体,也该为你母亲想想。她这半年以来,为你流了多少泪,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这里,陆思明的声音也隐隐带了哭腔,乞求道:“阿晏啊,你能做的都做过了,你已经对得起她了。是公主福薄,和你无缘。算我求你了,我们回庐江去吧。”

    宋海晏不再说话,他安静时,背影更显嶙峋支离。

    良久,她听到他咳嗽两声,抬头望天,叹道:“原来,我还是什么也没有改变。你不是阿幸,你是阿苦……”

    萧含光捂住口鼻,任由泪水滑落,她不敢哭出声,唯恐宋海晏发现,只能无声呜咽。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关上了窗户,又递了一张巾帕过来。

    “过去发生的事无法回头,长乐公主永远不可能死而复生。”齐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深沉,“宋家求娶公主,太皇太后已经对宋家父子生出敌意。事久生变,让宋海晏相信公主死了,彻底死心,早点回庐江才是对他、对宋家最好的结果——”

    他扶住萧含光摇摇欲坠的身躯,将她带出门外:“陛下,宫门落钥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