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鱼漂轻轻晃动,萧含光见鱼咬钩,迫不及待提竿而起,鱼线忽地向下一沉,拉出水面时,鱼钩上已经空空如也,萧含光怔愣在原地。
一旁的冯大用大为焦急,道:“陛下,您太心急了,鱼还未咬稳钩哩!”
又比划道:“陛下,就算鱼上了钩,也不能这般急着拉。这一用蛮力,鱼就跑了。这得欲擒故纵,掂量着轻重缓急,等它咬深了,不肯松口了,再快准狠地拉上来。”
萧含光再次甩出鱼钩。这一次,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目光紧紧盯着浮漂,感受着鱼线传来的细微颤动。终于,浮漂猛地一沉,她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提,一条青鱼跃出水面,鱼尾拍打着水花,溅湿了她的袖口。
她小心翼翼地将鱼放入桶中,鱼尾拍打着水面,溅起几滴水花。她低头看着桶中游动的青鱼,心中涌起一丝满足感。
冯大用拍手笑道:“嘿,陛下钓上来了——”他偷眼瞥了瞥太皇太后,见她正闭目养神,便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小太监们呵斥道:“你们杵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将从前陛下喜欢吃的榛子糕取来,这钓鱼可是体力活,陛下坐了这么久,肯定都饿了……”
萧含光微微一怔,她并没有吃过什么榛子糕,怎么谈得上喜欢。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冯大用应该是将她当成从小长于宫廷的皇太孙萧樗了,所以在她面前献媚。太皇太后命他教二人钓鱼,他巴巴地围在萧含光身前,见她钓上鱼格外欢喜,那模样就像是他自己钓着鱼了一样。
小太监们很快奉上榛子糕,萧含光吃了一块,果然香甜可口。她心中暗自思忖:冯大用将自己当成萧樗,可见即使是太皇太后的心腹,也并非人人都知道这“李代桃僵”之事。这也十分合理,这等机要之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不由得瞥向一旁的齐韶。他依旧正襟危坐,目光专注地盯着湖面,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她想,这位太皇太后身边的近臣,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日影渐高,在冯大用的指点之下,萧含光又钓得了三条鲫鱼、一条鲤鱼。只是那条鲤鱼入桶之后,鱼漂便不再有动静。反观一旁的齐韶,却是收获不断,不一会,桶中已有了各种鱼十余条。
她忍不住侧目望去,见他神色专注,目光一直注视水面,未有丝毫偏移。他的每一次甩杆都精准优雅,收杆时手腕轻抖,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钓鱼不仅是一场游戏,更是一种修行。
她心中恼恨起来,这个齐韶,竟如此不知进退!他难道不知道,她可是本朝的皇帝陛下。冯大用一个太后身边的太监都知道在她面前曲意讨好,他这般毫不留情,究竟是愚钝,还是有意为之?
眼看差距越来越大,萧含光更无法心平气和,好几次明明机会不错,鱼都脱钩而去。眼看午时将近,齐韶的水桶已快满了,她却不到三分之一,心中愈急。
她着急,那内侍冯大用比她还急,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在一旁来回踱步,口中不住念叨。
“哎呀,陛下这可要输了。”
“陛下怎么可以输呢?这不行,陛下要是输给臣下,岂非有损国格……”
“这可不行,老奴得想个办法……有了……”
冯大用一路小跑到太皇太后身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谄媚:“太皇太后,小人斗胆进言,这比赛方法似乎有些不妥。”
这内侍是太皇太后身边用惯的人,太皇太后并不生气,只微微抬了抬眼皮子,道:“怎么不妥了?”
冯大用道:“太皇太后,这钓鱼怎么能用多少来论定输赢呢?若是一人钓了十条小鱼,另外一个人钓了一条大鱼,可这条大鱼比十条小鱼加起来还要重。要是得小鱼者胜,得大鱼者反而输了,这当然不公平。”
太皇太后瞥了一眼萧含光的木桶,含笑道:“你这奴才,倒是颇知道上下尊卑。但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样吧,就按你说的,到午正之刻,将两边的鱼称重,重量多者胜出。”
她向齐韶道:“齐爱卿可有意见?”
齐韶道:“臣并无异议。”
萧含光不知冯大用是何用意,论数量她比不过,论重量也是一样比不过。
谁知冯大用兴冲冲地走了过来,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只寸长的大鱼钩来,又团了拳头大小的鱼饵挂在钩上,笑眯眯道:“陛下,老奴时常陪伴太后在这湖中钓鱼,知道这湖中有一条二尺来长的大青鱼,陛下若是能钓上它,一条就能抵上一桶了——”
萧含光这时也别无它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便照冯大用的指点,将身体前倾,将鱼钩尽量甩远些,以冀望吸引到那条大鱼。她也知道,眼下是自己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便平心静气,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不一会,果然感觉水下鱼竿猛地向下一沉,冯大用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