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房始终无人居住,他也再没有见过阿幸。

    他心知夜奔之后,再难见到阿幸。然而临别在即,他还是希望能再见她一次。

    静仪师太轻轻摇头:“此事不行。”

    宋海晏:“为何?”

    静仪师太道:“上次的事,陛下念你于国有功,又被公主引诱利用,少年人血气方刚,一时把持不住,是以携公主夜奔,此事归根结底,错不在你,才不予追责,允许你自行还家。至于公主,她奉命在庵中修行,却不思清净,反做出羞耻之事。陛下已下令,将她幽禁别处,就算是我也难见一面。”

    宋海晏讶然,辩解道:“师太,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公主本无意私逃,是我强行携公主离开——”

    静仪师太打断道:“宋公子,事发第二日,公主已经亲自上书请罪,具陈已过,陛下也接受了这样的说辞。事情过去了一个月,一切都已成定论,你怎么想并不重要。你的家人就在外面,等着接你回去,请勿因为公主的事继续在此逗留,于你、于宋家,都毫无裨益。”

    宋海晏抬头,见檐外细雨如织,结成一张白色的珠幕,笼盖住天地间的一切,茫茫然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捂住胸口,那处尚未愈合的箭伤在此时发作,化作绵密的锐痛,摧人肝肠,痛入心扉。

    “公子,切勿心伤,于病情无益……”静仪师太扶着他重新坐下,面露不忍之色,轻声道:“无须担心,她身负大楚国祚。就算有错,陛下也不会杀她。你感觉如何了?”

    “我没事……还想求师太一件事。”宋海晏又缓了一会,终于觉得胸口钝痛下去一些。他从身后摸出一支镔铁箭来,折去前端尖锐的箭镞,递给静仪师太。“如果师太有机会见到公主,请将这支箭带给她,再帮我转告她一句话。”

    宋海晏收敛温和眉目,脸上又露出少年的桀骜不驯来,坚定道:“请她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回来带她离开。我不是想想而已,而是准备好了怎么做。我宋海晏既然说出口,就一定能做到。”

    这句话彰显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你——”静仪师太抬头,眼露苛责的怒意。少年人如此执拗,她对宋海晏的一番苦心劝说全然白费了。

    她终究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将那只镔铁箭收了起来。

    ***

    雨声沥沥,响在幽静的廊庑深处。

    这是一处皇室用来幽闭罪人的场所,四面都是瓦舍。只在中间留有一处小小天井,漏出些许天光。阿幸伏于案上,借着天井透来的一点天光,抄写经文。

    因夜奔之事,她被皇帝下旨申斥,幽禁三月,而其中礼佛抄经之事,自是必不可少,为此,圣意专门下令将此处改建为一处佛堂。圣旨下时,她以为自己会难过,其实那时她几乎没什么情绪。如果不得自由,被圈养在药师庵,还是被幽禁在这方罪所,对她而言并无什么差别。

    “静仪师太,您怎么来了?”忽地,她听到门外传来奉命看守的羽林军校尉高将军的说话声。

    静仪师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来看看公主。”

    高将军道:“公主无事,陛下谕令,公主需禁闭三月,这段时间由我看守,任何人不得探望。”

    静仪师太道:“那我不见公主,只说两句话就走。这是一点心意,请高将军行个方便。”

    紧接着她听到铁钱相击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又过了一会,高将军道:“那你们长话短说,我一会儿再来。”脚步声逐渐远去,似是消失在雨声中。

    窗扉轻轻叩动了两声。

    阿幸行到窗边,低声道:“师父,我没事,您不用费心来看我。”

    窗纸被捅破,一支失去箭镞的铁箭从窗格中探入,静仪师太道:“我也并不想来,宋公子已经离开药师庵,回庐江去了。他临走之前,让我将这只铁箭带给你,另外传两句话。”

    刹那间,阿幸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他说,让你再等一段时间,他会回来带你离开。他说出口的承诺,一定能做到。”

    静仪师太停顿了一下,又道:“世间事知易行难,更难能可贵的是,知其难还要迎难而上。他有此心志,为师自不能负人所托。为师走了,你自己保重。”

    窗扉外寂静无声,静仪师太已然远去。

    阿幸拿着箭支,走到庭中天井处,她学着宋海晏的样子,将箭镞与箭身的接口处轻轻旋转,中空的箭管中掉出一张纸来,阿幸将纸条展开,上面写着八个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阿幸抬起头,天光从紧窄的天井中漏下。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师父的禅房见的那一尊佛像,和佛前的那一副对联。

    大千世界,不出一念心性。

    百亿劫中,无非刹那光阴。

    他们这一番过往,是他的一念心性,还是她的刹那光阴呢?

    雨水落在屋檐上,在瓦脊间汇聚成一条条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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