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是前一夜回来的。
谢家家宴,他被谢秉义三通电话叫了回来。
难得他从城郊的园子搬回到了昭华半山台。
芳姨说是因为年底时爷爷脾胃不舒服,去医院一查,有些合并类的老年病,直接给扣到了疗养院,这地也就暂时不能种了。
回到半山台住,各方面都方便些。
每天早上晚上去量三遍血压,把老爷子烦的本就算不得好的脾气越发暴躁。
谢凛出去了大半年,原本在京里呆的那股子正经劲去了大半,现下混不吝的靠在沙发上。
像是又回到了他前几年刚刚回国的样子。
没什么值得挂念的事情,人虚空着,称得上放荡不羁。
西焦已经三岁半,话说的流利,英文用的比中文还好,偶尔还会掺杂几句许兆骞教的粤语。
看到谢凛,自然巴巴的跑上前去,“小舅舅,你好长时间不来看西焦了。”
谢凛把西焦抱到腿上,笑着伸手递了个浑圆透亮的白珠子。
偌大的一颗,眼珠子似的。
谢彤在一旁看着,搭了句话,“像个稀罕玩意,从哪弄的?”
“爬山时捡的。”
这话说的没边没谱,听着就不是正经原因。
谢彤没深问。
谢凛出去的这半年,谢家自然派人盯着。
听说在挪威的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足不出户,后来热衷户外运动,倒是当真爬了些山,登了些高。
人迹稀少又气候恶劣的地带,单是看着网络上的照片,心都揪着,一个不小心失足跌下,最轻都是骨折。
现如今人坐在这里,竟还是一副公子哥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花天酒地了一些时日。
这些事自然瞒着谢秉义,因而老爷子看着他那副模样,劈头盖脸的责备。
“之前以为你要定下性了,公司做了,人脉也搭了,你和你哥两个人一政一商,也算是谢家光耀,好好的把公司一扔,又出国算什么,不都说了,你若是喜欢,姑娘带回来,我在这给你撑着,没人敢拦。”
谢凛眉眼缀着笑意,看不出什么为情所困的低落,嘴贫,“您说晚了,谢部长已经去把人吓唬跑了,媳妇没了,我自然就不在这了。”
谢秉义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皱着眉,偏头问管家,“谢仰山那?”
“谢部长已经通知了,在来的路上。”
谢秉义不以为意,“人跑了,追回来就是了,追姑娘这种事还用教嘛。”
撑着拐,把地板砸出“咚咚”的声响。
谢凛冷笑着,没有反驳他。
什么时候谢家人学会尊重人,怕是小姑娘才会回头看他一眼。
五年啊,真是漫长。
漫长到每一次登顶高峰的时候,他都在想,如果她在身边,一定会抱着他,兴奋而又娇俏的吻上一吻。
又想,她那样娇气的丫头,怕是早早就攀上他的背,动动嘴的夸他,自己落得舒服。
他总是能在各个地方想起她。
她刚刚从徽明斋离开时,谢凛睁眼闭眼都是她。
小姑娘太过明媚,饶是最后一个月被他生关着,也没有给他落一个脸子。
更别说以前,笑盈盈的,叽叽喳喳热热闹闹,换个衣服都能晃一圈耀着他的眼,让他心动到把人拦在身下亲一亲。
软腰细肢,却又是个主意正的。
惯会演戏。
把非他不可的爱情演的出神入化的。
他那时候才相信旁人说的,叶小姐便是出道,也一定能大红。
演技比容貌还要出众。
谢凛从槐荫胡同离开,换了公司旁的大平层去住。
可也根本散不去她的影子。
街角巷口,就是路旁的一颗槐树,都能让他想起她。
没出息的很。
许兆骞听说后却是兴奋,扔了几个欧洲的大型项目给他。
他本就是想和谢凛联合,奈何他沉迷于情爱的时日,京市都不出,更遑论出国,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你帮我把两个项目搞起来,我给你盯着你的小姑娘,但凡敢有人接近,我都给他折了。”
与谢凛不同,港岛许家本就是毫无顾忌的黑白通吃,更甚至,自己本就是黑的。
掌控赌场和房地产,手下马仔无数,这样的事情,做的最适合。
谢凛哂笑,“许公子做这种事情,不觉得跌份。”
“比你强点,把人锁住最后还给放了,还是心软。”
谢凛的笑意穿过电话,形成电波溢出。
“好,”他说道,手里捏着那只叶醒醒送他的袖扣,“给我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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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