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沥沥下个不停,不大却缠绵,温度胜在不高,使得蔼苍的雾气越发的浓重。
蔼苍里重新翻修后,门外修成了青石板路,直通湖面,一旁修了空地,原是放些晾晒的谷物和藤编竹篮用以装点氛围,被叶醒醒用来放置藤椅。
还去隔壁的咖啡馆借了个闲置的遮阳伞,撑起放在门外。
她便每日吉祥物似的,晃在躺椅上,看着雨,看着人,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和不时游过来,看看她的天鹅和鸭子。
到了周末,还会有民俗活动。
平日里在村子里打着招呼送茶叶蛋的阿婆转眼变成了戏剧台上扮着相的恶毒婆婆,门口守着闸机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游戏的小伙子变成了文质彬彬的儒雅书生,就连隔壁土菜馆平日里收在前台点餐的小姑娘,也在台上演一出,热热闹闹,喜喜庆庆。
毕昊坤说,这都是曹程他们团队带头做的活动。
旨在提高蔼苍的吸引力和文化底蕴。
有没有用不知道,但她真的被哄得很开心。
叶醒醒好像自小就没有这样彻底放松的时刻。
跟着叶守诚走南闯北时,每日睡在道具箱上,总怕会掉下来,后来落地京市,每天脑海中有数不清的工作和任务。
她要见很多人,做很多事,学很多习,像一根上了发条的木偶,横冲直撞的来回滑动。
找不到停下的方向。
偶尔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过是被命运的大手拿起来,换个方向,继续移动。
但现在,她每日里最大的苦恼,是毕昊坤来询问她,是否要和曹程一起吃饭。
叶醒醒拒绝的借口翻了个遍,最后干脆摊着手告诉毕昊坤,“谢先生是个大醋精,不能接受我和别的男人吃饭的。”
“可我也是男人啊。”
叶醒醒仰头看着明明一米八五,行事作风却不过十几岁模样的少年,笑着说,“你是男孩。快去打游戏吧,不然这个赛季升不了星了。”
毕昊坤瞬时哀嚎一声,“可不,最近忙得我,都掉排位了。”
说着,回到前台,又听到了熟悉的“double kill”。
叶醒醒的日子过得舒展。
额上泛着水珠,也不知道是雾气还是汗水,但好像温度越发的平稳,反复的频率低了不少。
她日日给谢凛发着山山水水和三餐饮食。
早安晚安,睡前总会软软的说上几句话才安心。
她比预想中的,要更加适应没有谢凛的生活。
可她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和他分手,舍不得看他难过,也舍不得自己交付出去的一颗心,要被击的粉碎。
于是这日子,又继续不慌不忙的向前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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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醒醒在身体大好后,去了一趟茶山。
上次来时,情绪冲击太大,她根本没有力气去看望刘伯。
也还是这次回来,毕昊坤告诉她,刘伯的子女应了他的心愿,把一小捧骨灰放在了茶园的窗边。
叶醒醒骑着那辆曾经载过谢凛的电动车,穿过桥,路过田,最后到了茶山。
刘家本就是做茶出身,在旁边的村子里开发着面积更大的茶山。
刘伯这片顺势接了回来,有专人照料,满园碧绿茶香。
只是因了刘伯的原因,不再对外接待。
门口有守田的人,看到是蔼苍里的老板娘,自然放了进来。
叶醒醒寻了那只长木凳,坐在了茶庄的屋檐下,偏头就可以看到窗台上那只黑色的小瓦罐。
去年这个时候,还会给她冲一壶茶,嫌弃她回来少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那么小的一罐。
和外婆一样,永远留在了蔼苍。
“刘伯,你就应该像外婆那样,什么都不告诉我的。”
“我见到他了,但我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看,我甚至不知道他长得和屏幕里是否一样,他做古文化研究,我做非遗传承,我现在都在后悔,我为什么要和他有相同的地方。”
“网络上的人都说,妈妈是自杀,那她好勇敢,自杀太疼了,你说她为什么要自杀,我小时候不乖不听话吗?我应该是叫乔蒲宁的对不对,他们也曾经是带着爱意生下我的对吧,外婆能把那么重要的秘密交给你,你一定见过他们两个吧,如果我小时候乖一点,拉住她,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绝望的想死掉了。”
“哦,也不对,或许她看到我就会想起他,恨不能要把我丢掉的,所以其实我是最坏的那一个,妈妈去世了,外婆去世了,我却活到了现在,祸害遗千年的。”
叶醒醒的眼眶泛红,泪水早于意识落了下来,情绪却没有掀起波澜,她平铺直叙的说着,连话语里都没有哽咽。
她明明不想这样的,她明明告诉自己,她是没有父亲的。
她明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