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谢凛,心虚之下,笑得越发的灿烂。
现如今遗笺手里握着的大半人脉资源,都是叶醒醒一个个亲自跑下来的。
有叶守诚早年跑堂口时候的朋友,也有后期因为工作需要,叶醒醒亲自登门拜访跑下来的关系,所有的这些,她都需要一个个交接给工作室的其他人。
遗笺要成为很多人的避风港,决不能因为她和师傅的离开而轰然倒下。
但这个过程漫长,从叶守诚到叶醒醒经历了六年,从叶醒醒到整个遗笺团队,她也不知道要多久。
许是因为谢凛太过聪明理智,所以才很难从这些话语里窥探出她要离开的讯息。
一个团队想要成长为成熟的公司,叶醒醒要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确且必要的。
他甚至思考着,是否要让彭舛理出一份必要的规划案,却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
他的小姑娘厉害的很,绝不会依赖他的这个“捷径”。
好像两个人从在一起到现在,谢凛都是她无可告知的那一个。
既没有用过他的关系,也并未与他公然出现在什么场合之下。
只唐和清那一次,也不过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太过实质性的证据。
谢凛其实多少有些不安。
谢昇与谈晚就是在她毕业那年闹得兵荒马乱。
到了这样的年龄和节点,提及谈婚论嫁好像是最适宜的时机。
谈晚签了公司,住在了谢昇三环里的那套大平层公寓里,也不过两个月,被他的母亲知道,把事情闹得大。
谢昇与他不同,身份本就更敏感些。
要顾虑的东西多,部长轮番谈话,几个长辈施压,甚至母亲以死相逼,这段感情再继续下去,仿佛举世皆敌、众叛亲离。
没有人知道到底谁先提的分手,只知道,至此经年,谢昇至今未娶,谈晚却马上嫁作他人。
他和叶醒醒之间,甚至还藏匿着欺骗和隐瞒。
谢凛把人的手放进掌心里,指肚捏住她的指节,一点一点的从掌心捋到指尖,又从指尖顺了下来,如此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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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淋了雨,许是情绪压力太大。
毕业典礼后叶醒醒就断断续续的发起了低烧。
三十七度多的温度,整个人热乎乎的,肌肉烧的疼却又不至于烧到失去意识。
徽明斋的家庭医生看过后开了药,吃下去药效起,烧退上一天就又起来。
每晚谢凛总要醒来数遍,手搭在她的额上,试探温度。
若是温度上升,总会哄着她,靠在他的身上,把药吃下去。
反复了几次,谢凛带她去了人民医院,请了主任医师来亲自面诊,却也查不出太过具体的病因。
血项检查虽然有细菌感染的数值,但不高,医生评估后说可能是功能性低热。
长期精神紧张、压力过大、劳累等,影响了体温调节中枢,才会出现这种持续低烧的情况。
相比于药物治疗,更多的是情绪纾解。
谢凛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人被折腾的,好不容易长了些的肉又掉了回去,瘦的眼睛显得越发的大,眼窝微微凹陷,脸和唇白的透,却又因为低热,两颊潮红。
周身都是不健康的红润。
谢凛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却又被叶醒醒推着出去。
“你这样我也会很紧张的,好像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医生不是说了吗,我只是压力有点大,可能前段时间忙毕业太累了,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就会这样。”
“可我不放心你一个。”
叶醒醒笑着,唇干,微微弯起,就会裂出一个口子,渗出血渍,舌尖舔舐,会有浓重的血腥味道,“芳姨和小陶要不愿意了,她们都好好陪着我的。”
谢凛还想要多说些什么,叶醒醒却嗔怪的看着他,“我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很强大的。”
她越是这样说,谢凛却越是不想放开,把人搂进怀里抱着,下巴扣住她的脖颈。
他隐隐有种不算好的预感。
叶醒醒或许知道了乔作忱的身份。
他后来回想,那日她的行为太反常,她这样的好学生,便是听陈婉茵的课都睁着一双眸子,客气又认真,怎么会连一句乔教授都没有叫。
她应该会害羞又兴奋,坦荡又愉悦。
他之前见过她的论文参考资料,里面有不少乔作忱的书籍。
可他却也想不出,她会有何途径知道这样的事情,又知道多少。
就连他查到这层关系,也是因了谢家的关系网,从陈婉茵的那支多盘查了一下,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谢凛呼了口气,手揉过叶醒醒的头发,“好,你去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让自己开心一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