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三十年,走南闯北交的朋友多,有来京市参加晚会的,总要在这里招待一餐。
酒喝得多,话也说得多,才能挡住心底里因为年岁渐长、身边人散去的酸。
当下屋内透亮,叶守诚只当是做饭的师傅还未走,拍着刘俊肩膀,让他留下一起吃饭。
却不曾想,在院内的石凳上,看到了顾奕琛。
叶醒醒愣了片刻,才走上前去。
许是等了有一段时间,雪落白头,明明以前俊秀儒雅的人,现如今多有憔悴,眼底满布血丝,脸颊凹陷,瘦了许多。
“怎么在这里等,进去吧。”
头发上的积雪不少,这样冻下去,一定会发烧。
叶守诚自然见过顾奕琛。
醒醒和他谈恋爱时,他是支持的态度。
顾家这个小子出了名的温文尔雅,得体谦卑,醒醒不会受伤。
不像现在,谢家那个是个疯子,叶醒醒陷入爱情里尚且感知不到,若是有一天当真发生了什么,他这个做师傅的,都无能为力。
是以叶守诚上前了一步,“有话进去和醒醒聊吧,大过年的,感冒了就不好了。”
顾奕琛这才起了身。
许是坐的时间久了些,许是太过寒凉冻了腿,走路的前几步踉跄,腿僵直的很。
叶守诚先一步进入家里,让人给熬了姜汤。
叶醒醒落在身后,呼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顾奕琛会找到这里。
自从谢凛把他的手机加入黑名单,删除了各种联系方式后,叶醒醒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她已经向前走了,她以为他也一定是如此。
现如今看到他这副模样,多少有些无奈。
却也只能跟着,进了主厅。
师傅和师兄刻意给两个人留了空间,把客厅留给了两人。
叶醒醒去厨房取了热姜茶,放到茶几上,这才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平静的看着顾奕琛。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记忆里的顾奕琛,永远都是一丝不苟,满眼含笑的温柔。
他太憔悴,太狼狈也太痛苦,那双眸子望着她的时候,有盖不住的悲伤。
浪涛似的袭来。
“醒醒,”他喝了一口姜茶,把热气腾腾的杯子攥在掌心里,轻声开口,沙哑的,像是已经沉默了许久的人,突然学会说话时的犹豫、紧张和不清明,“我只能这样来见你。”
“谢凛把你看得很紧,我见不到你,上次我回来时,听说他带你去了港岛,还有一次,我人到你们学校的门口,就被叫了回去,我知道,这些都是他做的,我只有这个时间来到这里,是他猜不到的。”
叶醒醒低眸看着地上平铺的地毯。
纯羊毛的小皮毯,不大,麻黄色,是当初有人送了叶守诚一只被圈养的小羊,意外去世后,叶守诚舍不得,让人做成了一张毯子。
后来很多时候叶醒醒都想过,那只小羊未必愿意以这种形式,继续存活在这里。
现如今她抬起眼皮看着顾奕琛,耐着性子的告诉他,“分手的时候我们应该是说清楚的,你找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
“醒醒,谢三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根本玩不过他的。”
所有人都在和她说,她早晚要在谢凛那里吃些亏。
可能有什么亏。
她享受着他给予的物质、精神甚至肉/体上所有的欢愉。
她被娇宠着,半点委屈不曾受过。
若指的是日后他们最终走向分手的路,难道换一个人就会天长地久,就不会在爱情里痛哭流涕嘛。
叶醒醒觉得这话好笑,“顾奕琛,我和你曾经有过爱情,和谢凛也是,谈不上谁玩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醒醒,”他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好像无从开口。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猜忌。
从突如其来的工作调动,到行程空前满的工作,再到他后来听说,叶醒醒和谢凛在一起了。
他替她了结了郑东觉,为她不惜惹怒了唐家,甚至因为她,一向不怨与行政人员掺和的他,出现在了历史学院,用了谢这个姓。
他隐隐觉得,所有感情的爆发,都不应该是他走后的事情。
谢凛设了个圈套,等着他们一个个跳下去,而后收网。
可他没有证据。
他原以为,他和叶醒醒虽然分了手,但只要他有心维系,日后他工作调回京市,依旧可以追回她。
甚至到了那个时候,他站位脚跟,顾家也就无权再干涉他的婚恋。
现在一切都乱了套。
港岛那边也乱了套,工作繁杂,他几度出错,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被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