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醒醒一颗心被说得暖,仰着头看他,“你早跟我说,我提前收拾一下的好。”
现如今除了早上出门身上挂的单肩包,她空无一物。
谢凛和她同样的两手空空,只牵着她继续向前,“不需要带什么的。”
叶醒醒是在到达住所后才理解了谢凛的这句什么都有的含义。
谢凛的公寓在半山,车从机场驶出,到达时,也已经是临近日落。
不是别墅,而是宽而大的高层公寓,与徽明斋的风格截然不同。
深灰色大理石地面,水泥纹理的墙壁,走廊尽头,客厅的落地玻璃幕墙将整片浅水湾海岸线框了进来。
玻璃墙可以整扇推开,海风裹着水汽灌进来,却没有潮湿咸腥的味道。
谢凛开了冰箱,要餐食一样样的取出,叶醒醒偏头瞥了一眼,怕是已经提早有人收拾妥当,冰箱内一应俱全。
远处主卧门半开,露出灰色床品和床头一盏黄铜灯。
想来衣物和洗漱用品也早已备好。
算起来,这是叶醒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来到港岛。
此前曾有当地政府邀请叶家班参与演出,叶醒醒的通行证也便是那时候办理的,却不曾想,表演是在游轮上进行。
港岛顶奢的游轮晚宴,她们在船上唱了一曲《牡丹亭》。
彼时叶醒醒十八岁,三天两夜,她只远远看过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未曾落地。
却在下船后,听说一个师姐被当晚的富豪看上,留了下来。
有师兄感叹,这日后终于不用再做这颠沛流离赔笑脸的工作了。
亦不知这话是衷心的祝福还是话术背后揣着的冷嘲热讽,
叶醒醒远远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岛影,突然觉得这一幕熟悉。
又或者,现在的她和当年被留下的师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无二样。
谢凛开了火。
叶醒醒可以听到鸡蛋被打碎,放入碗中的声音,还有打蛋器与瓷碗交叠,发出清脆的碰撞。
还有刀具穿过蔬菜,落到菜板上的闷撞声。
她现在应该走到他的身边去,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可叶醒醒却不知为何,依靠着沙发,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迟迟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从槐荫胡同离开,来到这套半山公寓里,第一次生出了谢凛有些陌生的想法。
明明徽明斋与她的生活也截然不同,可许是都在那一方胡同里,她走得多,住的多,融了进去,也便不觉得徽明斋里的谢先生有什么不同。
可港岛的谢凛,这样可以看到整个璀璨夜景的公寓里的谢凛,像是他素日与她交往下的另一个人。
她听沈重仁说过,谢凛十八岁出国,读书、创业,做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或精彩或暴戾或无度或冷漠。
是他们口中那个能办到旁人办不到之事的谢三公子。
是她陷入爱情里失了魂,错把他只当做最普通的公子哥。
日日闲来无事的陪着她,度过那些细碎却又平静的时间。
他从未与她说过他的过往,他的经历,他的工作,他的家庭。
他也不过是像顾奕琛一样,未想过未来,也不必告知过去。
一段最简单最舒服的恋爱而已,无需掏出过往凡尘摊开在彼此面前。
徒增麻烦。
今天她在学院见到了陈婉茵,不过几句话,就彻底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可哪里又有错。
八年前,她的确站在舞台上,给他们唱了一整台的戏。
便是现在谢家提出,师傅也定然会重新筹措叶家班,去唱上一唱。
她本就是他们眼中,逗趣的蝈蝈罢了。
她从一开始就是知道这样结果的,却平白被荷尔蒙洗了脑子,变得不清醒。
怪不得任何人。
叶醒醒长呼了一口气,刚想转身,手机突然想起。
万宁的电话。
她顺手接了起来。
“宝贝,你在哪啊?”
叶醒醒没有多说,只说在外面有些事情。
万宁不疑有他,大咧咧的说道:“顾奕琛回来了,说找了你的学校和工作室,你都不在,实在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事,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不对啊,”万宁茫然的顿了句,“我记得你们没有互删吧,为什么他拨不进你的电话。”
她就想,为什么谢凛会带她来离港来得突然。
他明明是最顾及顾奕琛的。
现如今倒是有了结果。
她挂断了万宁的电话,找出了通讯录的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