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好像做了些混乱的梦,梦里有外婆,有刘伯,还有师傅咿咿呀呀的在台上唱着戏。
画面一转,又是顾奕琛的那张脸,哭着求她不要离开,他嚷着喊着,说你以为谢凛是什么好人吗?
最后的画面是谢凛那张好看的脸庞,吻着她说,宁宁,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
醒来时,天已经半黑,只有最后一缕残阳晕着天边一抹橙色的光。
月亮升起,少见的日月同辉。
还在谢凛的车里,却被他从副驾驶抱到了后排,座椅放平,形成一个宽阔的床。
身上盖了衬衣外套。
叶醒醒缓缓坐起来,人多少有些恍惚,许久才缓过神来。
最先的感触是饿。
已经一整天没有过进食,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谢凛不在车里,她向外看去,才发现他们在四方。
熟悉的院落,门口和车前都空无一人。
许是已经进了室内。
叶醒醒晃了晃脖子,又活动着四肢,勉强让自己状态好些,这才下了车。
这一天精神的疲倦消耗着人的心力,扶着车身静了半响才彻底稳住自己。
下了车,刚想要走进室内,却发现,谢凛靠在院子旁的木栅栏处。
周遭空寂,远处是浓的绿荫。
太阳早已彻底落尽,月亮升起。
月光洒了凉霜,挂在了他的衣服上。光影落下,把四方这作古的院子沾了大半,半亮半暗。
谢凛便站在这昏暗中。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打着电话,还是素日里那副浑不吝的模样。
“我谈了女朋友,你和我爸不是应该高兴嘛,至少没人再怀疑你儿子性取向了。”
“我没打算针对陈恪之,他这院长当不当的跟我也没关系,找到您这,只能说这位置倒真是需要考虑考虑了。”
“怎么,要棒打鸳鸯?嗯,这就对了,姑娘是个聪明又漂亮的,我就不带回去给你看了,对,抢来了,您聪明。”
再想要说些什么,就突然偏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眼神有些茫然的叶醒醒。
一天没吃饭,又经历了情绪的大开大合,人瘦的有些脱相,脸白,唇白,惨兮兮的。
偏眉眼衬得越发立体,长发及腰,一双眼睛乌亮,含着几分迷茫似的懵懂。
让人徒生怜意。
谢凛原是不喜欢楚楚可怜的人,娇弱的花,半点香气都没有,现如今却觉得心被勾的疼。
只说了句,“挂了。”就大步走了过来。
勾着叶醒醒的下巴,小猫似的挠了挠,“还真能睡。”
从下午三点睡到七点,常平安的菜都起了两次,最后全部变成员工餐,重新备菜。
叶醒醒仰着头看他,眸子湿漉漉的,“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她和顾奕琛恋爱时,便有人告诉她,只要不舞到顾家人的面前,一切都好说,他们只当不知道,不认自然不存在后续的问题。
现如今却被谢家人知道,预想的分手方式,来得好像快了些。
她明明刚刚想要进一步的接受他,明明觉得这段感情好像真的很不错,这样想着,又觉得有些苦涩的遗憾。
谢凛弯起唇,把人扯进怀里,低头亲了口,“陈婉茵女士非常开心,总算没有人怀疑她儿子的性取向了。”
叶醒醒不置可否的看他,“胡言乱语。”
“真的,”谢凛牵了她的手,向里面走去,“我运气好些,谢昇当年那段恋爱闹的鸡飞狗跳,至今不娶,陈女士聪明,再棒打鸳鸯,谢秉义都能气死了。”
这话说的听不出真假。
叶醒醒也便不再追问,无需她知道的事情,她不多言。
常平安这次的准备丰富。
相比于上一次简单的家常菜,这次明显食材上费了功夫。做法倒还是他的老样子。
前菜是葱油脆蚌,配鱼子酱,主菜为低温蒸酱汁松叶蟹、柠檬蛋黄酱脆皮龙虾球、秃黄油绘花胶、松露油豆面炒豌豆尖,例汤为花雕松茸文昌鸡,最后的主食是一笼捏褶的蟹黄小笼包。
还有一碗蒸的松软可口的白米饭。
饿了一天的肚子,叶醒醒几乎半点不客气,吃的静而快。
只是食到一半,叶醒醒想到了什么,抬了头看向谢凛,“酒。”
“今晚不喝酒,你一天没有吃东西,先吃饱。”
“哦,”她恹恹的应下。
来到四方不喝酒,当真是可惜了。
谢凛却想,若是上一次酒后的事情再来一次,便是天大的定力,现如今也挡不住这小姑娘的撒娇,便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曾说不曾做,只吃得一张嘴红润润的,眼里带着光,唇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