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易生事端。
对古董的那点兴致,也不过是因了自小跟着陈婉茵耳濡目染,古文化的东西接触多了,自然想要淘来些放到园子里。
倒是想起了叶醒醒。
这丫头研究这些东西,想来应该会感兴趣。
之前便想带她见焦作年,只是事发突然,这事搁置了,现如今,他的古董生意虽不能交给她,但接触总是可以的。
却不曾想一路上联系不到她。
小姑娘不接电话,信息不回,这才惹得谢凛生了气,等在楼下时,故意黑了脸。
旁人哪个不是巴巴的往他身上靠,别说不接电话这样的事情,便是他随口提一句话,也总有人能记上许久,想方设法的替他实现。
叶醒醒从一开始就是施舍性的和他在一起。
越是这么想,谢凛就分不清自己心里翻滚的是醋意还是不安。
可等到人下来,弯着一双眸子,走向自己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叶醒醒换了身衣服,灰黑色棉麻吊带上衣配了条大裙摆的同色系长裙,耳上带了只贝壳状的白色珐琅耳坠。
刻意打扮过,带了几分知性疏离的美。
适配着他今天的一身装扮。
走到谢凛身前时,还转了一圈,裙摆跃起,像海浪。
“好看吧,为了我这身行头,谢先生也要带我去吃点贵的东西。”
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总会被人怀疑是个图个什么,可从她嘴里说出来,是撒娇。
谢凛低眸从她脸上略过,牵起了她的手。
“好,带你吃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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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贵的,却也不是所谓米其林评价标准上最贵的那几家。
动辄人均近万,却吃不出什么像样东西的餐厅。
谢凛选了家老牌的私房菜,说是以前宫里的老师傅亲带出来的徒弟,偌大的京城里独一份的尊贵。
“你若说多好吃,没有,但配得上你今天这打扮。”
鲜少听到谢凛这样评价一家店,叶醒醒被他逗得弯了眼,“劳烦谢三先生跟我去吃顿又贵又不好吃的京城菜了。”
只是先要去司马胡同里打包一份叶醒醒心心念念的糖水圆子。
这家店的老板任性,旁人都是早开门早关门,她却是仰仗手艺好,每日里日落西山才开门,卖完即止,是以每每叶醒醒想起来时,总找不准最准确的时间。
错过的比买到的次数还要多。
现如今卡着时间,算着到了司马胡同也要八点半之后,就开始双手合十,期待着今天老板开门的时间晚些,好让她还能赶个尾巴。
谢凛开着车,偏头就看到小姑娘那副虔诚的模样。
为了碗糖水能期待成这般模样。
“若是真这么喜欢,我让彭舛去协调……”
谢凛的话还没说完,即刻就被叶醒醒打断,“不行,人家好好开门做生意有自己的节奏,不要去打扰她。我愿意吃,自然就要为了吃上这一口圆子多付出些的。”
谢凛轻笑,肯定了句,“嗯,不徇私。”
叶醒醒从不会和谢凛讲些所谓大道理,比如这一刻她想的是。
她也是如此,有自己的节奏和生活,她也不会允许他,利用强权去干涉自己。
又比如,她哪里有寻私的资格,平日里都是各家找到她的头上,软硬施压,谁都说自己重要。
她把自己撑在车窗旁,谢凛的车开的稳,夏末的风暖,拂在脸上像温柔的手。
这日子过得像是看不到头似的。
叶醒醒想,她好像一直都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驻点。
幼时跟着师傅走街串巷,担心每一场演出的顺利,彼时一场瓢泼大雨就会浇灭他们许久的努力。
后来落地京市,会担心一点差错就能让遗笺不复存在。
现如今和谢凛谈的这段恋爱,更像是人生中虚无短暂的泡影,不知道在哪一刻会被戳破,亦不知戳破后面临的会是消散的空气还是喷涌来的巨浪。
她总不会永远留在京市的。
她要给自己找个安心的落脚点。
绿荫和胡同从眼前经过,夜晚的人群,脚步都是行急匆匆的,地铁口的人埋头赶路,商业区的年轻人大笑开怀,还有失意的中年,坐在路边花坛的边缘,看着车流。
大家都在这座城市努力的活着。
想的多了,沉默的多。
谢凛没有打断她,只是在她直起身时,问了句,“想了什么?”
“想这座城市留不住人,”她这么说着,偏头看向谢凛,“你还回去吗?”
她知道他在海外的八年,才会显得这次回来寓意不同。
谢凛勾唇,“难得你愿意问些关于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