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谢仰山忙,终日不着家,陈婉茵与婆家不算和睦,孩子扔给长辈,也便一头扎进了研究里。
是以谢凛生了一副薄凉的性子,与谁都亲密不起来似的。
不可置否,“正是闯的年纪,顾奕琛还指望这军/功在顾家争个一席之地。”
若非顾建军外面还有个半大的私生子,领回家时已经是十四五的年纪,现如今二十有余,顾奕琛也不会把离港的项目当成是护身符。
半点不敢出纰漏。
现如今不知道因了什么由头请了假,总归人回来了,但叫回去更容易。
许兆骞接到谢凛这通电话的时候,多说了一句,“我把人叫回来容易,但是谢三,你那个小姑娘如果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小心她怪你。”
谢凛勾着校园内行道树垂下的枝叶,翻转在手里,还有一颗瓢虫爬过,半点没有起飞的意思。
“她不会知道的。”
就算知道,顾奕琛早已经是过去式,谁还会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前男友。
现如今他却生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车是他自己开的。
今晚本是与温家一起吃饭。
谢昇今年已经三十有三,自从五年前谈了个女大学生,被他母亲付沛然强行拆除,女生出国后,至今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付沛然心急的很,寻了温家的女儿,觉得人美性子好,攒了个名义上的家宴,实则想让两个人见上一见。
谢凛自然不会参加,但被谢彤以家族大事的名义,强拉了去。
人还没坐下,就接到了沈默的电话,说顾奕琛回了国,出现在了师大楼下。
他这才从荣华楼出来,饭都没吃,等到这姑娘现在。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草绿色的T恤,白裙,头发高高束起,一张脸素净,眉都没有画,淡淡细细的落在眼上,把人衬得疏离些。
只一双眸子灵动,藏着狡黠。
是个有刺又有趣的姑娘。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
原是看着窗外,却突然听到谢凛问道:“你今晚如果见到他,会和他和好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像是谢先生的风格。
“不会。”
“不喜欢了?”
“喜不喜欢都不会在一起的,”叶醒醒看着车子一路向城郊驶去,车外的路灯渐少,树木渐多,呼呼从眼前过,形成了一片的晕影,看不清旁路,“没有结果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这话,是说给谢凛听的。
对方果然捏了笑,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的,现如今握在方向盘上,只用掌心细细一转,车打了个旋,掉了个头。
“叶小姐换着花样的拒绝我,我听出来了。”
“谢三先生这可就玩笑了,”叶醒醒把身子靠回到椅背上,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既没有说过要在一起,谈何拒绝。”
谢凛只承认过他的别有用心,虽是做着些追求人的事情,却从未摊开来讲。
叶醒醒以前见过圈子里带出来的女伴,或是漂亮温柔的女大学生,或是挥一挥手,一呼百应的流量艺人,大家介绍起来,也鲜少有人会用“女朋友”这样的字眼。
更多的,是默认似的,一段露水情缘,连“恋爱”二字都用不上的。
谢凛偏头,看不到叶醒醒的面容,只从镜面玻璃的反光中,看到她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这话旁人说出来,像是讨要些什么,可她说出来,也只是在告诉他。
他没开口,她不拒绝,他若提了,她才算是郑重其事的拒绝她。
还真个冷心冷血的姑娘。
谢凛把车子停进了一处院落,做古的院子,是后天新搭建的玩意。
门口挂了个偌大的红色灯笼,上面写了“四方”两个字。
装修的古不古,今不今,门口悬了块大匾,龙飞凤舞的写了“天地四方为江湖”几个大字。
内里却是颇为现代的黑白简约风。
叶醒醒仰头看了眼那块匾,“世人聪明反糊涂,名利场上风浪起,赢到头来却是输。”
被谢凛听了去,“看过?”
“嗯,以前师兄爱看金庸,我跟着看过些。”
“难得,常平安等到个懂他的客人。”
他笑着向里走,不出三步,就有人迎了出来。
朴素简约的男人,夏日里只穿了件灰色汗衫,平头,国字脸,只一双眼睛深,墨黑,窥探不出底色。
声音浑厚,对着谢凛称得上客气,“谢先生。”
不像是熟识的朋友,更像是下属。
大概就是谢凛说的常平安了。
谢凛自然的进了里间,只嘱咐了一句,“做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