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不愿意看她那副装得四平八稳的模样,小小年纪一股子老态龙钟的味道。
假的很。
当即勾了笑,周身都跟着柔和了许多,语气倒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跟着他们喊我一声谢三好了。”
原是想问她怎么称呼顾奕琛,却又觉得这醋吃得没名没分,还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流氓。
偷人也要讲究个办法,他虽是没有经验,但总归有脑子。
从顾奕琛身上下手,比眼前这个小刺猬快一点。
叶醒醒眼睛微微睁大,又努力控了回来。
这下真拿不准谢凛的脾性。
她若是敢公然称他一句谢三,只怕第二天“遗·笺”的门都能让人踏破。
当她攀上了谢家这尊大佛。
更何况还有顾奕琛这层关系在,她就要成了别人茶余饭后最火的那个谈资了。
只琢磨着,日后再见的机会也不多,见招拆招的好。
于是乖巧的喊了句,“谢三先生。”
谢凛听着不对味,却看得出她已经疲乏,这一路醒醒睡睡,也不算踏实,又折腾了一整圈,更何况还带了伤。
因而想让她把先生两字去掉的话,又咽了下去。
放了她回家,只叮嘱着,药要换。
后续的换药是彭舛带她去的。
叶醒醒原是拒绝,说要自己过去,可彭助理一句话,噎的叶醒醒一句拒绝也说不出来。
“叶小姐,宁远医疗进出都需要证明的,而且您这个刀伤易留疤,还是从宁远医治来的好些。”
堵死了叶醒醒所有想拒绝的话。
后来次数多了,总要聊几句,叶醒醒才知道,他叫彭舛,是谢凛的私人秘书。
但谢凛是做什么的,这事就无从查证了。
圈子里的二代们,多挂着名号,地产、进出口、外贸、互联网等,任何一个领域,靠着家里,也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有从政的,踩着父辈的肩膀,起始点就远比旁人的终点高。
自然也有顾奕琛这般,进了国/企,走另一条路子的。
但对于谢凛,好像没有人能说清,他具体在做什么。
彭舛的行事作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助理。
他是这个圈子里的另一种存在。
少问少言,这是这些年叶醒醒得来的结论。
是以最后一次去换药的时候,她客气的递了一只掐丝珐琅的男士胸针给他。
“彭助,最近麻烦你了,这是我们工作室自己的出品,聊表心意,下周我就会进入休假模式,我让主任给我开了药膏,我会按时涂抹,之后就不再麻烦你了。”
彭舛收了礼物,也未多言,只嘱咐了一句,“叶小姐还是跟谢先生说一声的好。”
从上次见面到现在,过去了半个月有余,除了和彭舛的联系,叶醒醒并未见到谢凛。
她甚至没有他的号码。
仿佛那一晚无端的亲近只是因为他见不得她受伤而随手施舍的善意。
“我没有谢先生的号码,还麻烦你。”
叶醒醒原是打算用彭舛的手机打给他,却不曾想,对方直接递了谢凛的手机号来。
“这是谢先生的私人号码,叶小姐存好。”
叶醒醒一个一个数字的敲入手机中,最后在备注姓名时,有些犯了难。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谢家人有过近的关系。
圈子里都道,“遗·笺”背靠大树,和京市各方都能说得上,因而才能把这生意做的又稳又大。
可师傅说过,他们能在京市站稳脚,全是谢家心善。
当年赴京的班子多,能看上叶家班,与他养育这群徒弟们有密切的关系。
谢昇觉得他是个有大义的,做传统文化的,要有情怀而非利益。
可越是这样的关系,越不能露出谢家。
盯着的人多,他们不能被当成棋盘上的子,将了恩人一军。
叶醒醒只简单输入了一个“x”,在她这通讯录里,倒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电话拨过去,只响了两声,便被挂断。
继而短信进入。
【开会,有事加我微信。】
他那样的人,叶醒醒倒是想不出他正襟危坐开会的模样,只怕也会是慵懒着,随意着,却又精准的捕捉着。
叶醒醒不急,回了个。
【那会后我再联系你。】
没头没尾,既没有说自己是谁,也没有点名事情,按理说,是不合格的社交回复。
可叶醒醒赌,他就是故意的。
以彭特助的业务能力,只怕第一时间已经向他汇报了所有的事情。
她不过是被钓的那条鱼。
拒绝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