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凛扔到座椅上的那一瞬间,叶醒醒的大脑短暂的宕机了一下。
是真的空白了数秒。
以至于他跟着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后,叶醒醒也还处于发呆的状态中,半响没回过神来。
这个场面,说不出的别扭。
若说谢凛对她存了旖旎,心猿意马,大可以一直抱着她上车,说些算不得好听的话。
这事,叶醒醒并不陌生。
可他就直接把她扔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多余的一句话未说,反倒显得她刚刚脑内的那出大戏像是自作多情。
谢先生看起来只是像善良,看不得她不去处理自己的伤口而已。
因而那点刚刚泛起的紧张被压下,她轻声说了句谢谢,就偏头看向窗外。
不是向人民医院去的路上,反而绕了远,向城外开去。
叶醒醒不明所以,倒是前排开车的小伙子机灵,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叶小姐,我们去宁远医疗。”
这地方叶醒醒以前只听过,连大门的方向朝那都不知道。
只知道是个私密性极高,专门服务特殊人群的医疗机构。
甚至都算不上预约制,由医院亲自确定客户人群,发送邀请通知。
有钱都难去的地方。
她突然信了他的那句,不疼。
宾利飞驰的后排空间算不上大,谢凛长腿长臂,几乎横占了整个通道,左侧门被锁死,若是当真想做点什么,叶醒醒琢磨着,自己长着翅膀也难逃。
可他看起来,也不想要做什么的样子。
气压低,人不语,仰头闭着眼睛,让人猜不到在想什么。
车的密闭性却好,半点声音没有,就连窗外的喇叭声也被遮挡了大半。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胳膊上的疼痛越发的厉害。
伤口一直没有处理,血倒是不再渗出,但是纱布黏在创口处,一会儿处理的时候,可想而知会有一番折腾。
是以思绪从琢磨谢凛到底对她什么态度上,转而到了要是疼到崩溃怎么办。
大抵是小时候吃过太多情绪上的苦,她反而比旁人更要怕疼。
就连发烧验血,医生用小针头戳破手指皮这样的事情,她都要心理斗争许久。
以前万宁调侃她,天塌了她都能撑住,但给她一根针管,她都能跪下,半点没有叶小姐的样子。
现如今在脑子里把整个过程过了一遍,已经扁着嘴,想逃了。
在谢凛面前犯怂,想想就是一件丢大人的事情。
想的多了,人开始乏。
她从早上五点半醒来,去现场忙碌,一直到现在,已经临近九点,还未闭过眼。
车开的稳,车内又静。
饶是叶醒醒努力告诉自己现在不适合睡觉,也终究是挡不住生理的疲乏。
头倚在玻璃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好像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
她的睡眠一向不算好,因为工作性质,熬夜和早起是家常便饭,稍有些声响,就会醒来,这次却觉得,睡得沉。
一觉无梦。
醒来时人还是恍惚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单坐了半响,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偏头去看谢凛,却发现旁边的座位上没有人。
偌大一辆车,空荡荡的。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只余着路灯的光。
车停在槐荫胡同的进口处。
叶醒醒透过前车窗,才看到谢凛,靠在车前在打电话。
是和她见过的不太一样的谢三。
明明面色无虞,她却窥探到了他的冷漠和凉薄。
环顾四周,未见刚刚开车的司机。
这才想起来她坐在这里的原因,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才已经做好了处理。
白色的绷带打的规整,力度不紧不松,恰到好处,连带着胳膊上残余的血渍也被处理干净,腿上搭了一条黑色的羊绒毛毯,怕是谢凛盖的。
当真是不疼。
竟也不知道医生是如何做到,帮她处理了这样棘手的伤口,她还能没有任何知觉。
叶醒醒试图起身。
睡得有些多,一个姿势不动,从脖颈到腿都是酸麻的。
她伸手揉动着膝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
十点。
只怕现在邢昭和秋明珊都已经吃完了饭。
自己就这么睡过去,还未来得及和两个人说一句,若是还在等她就坏了。
眼看着谢凛还在打电话,叶醒醒给邢昭拨了通电话过去。
原是打算好好解释一下,却听到邢昭问她,“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