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牡丹亭
,特意安排了一场演出。

    场子小,人也少,都是谢家的亲眷。

    唱的自然是最响当的《牡丹亭》。

    谢凛跟着陈婉茵,对这些东西多少熏陶渐染,但却也称不上感兴趣,更何况那年他十八,尚不是能对嘤嘤转转的曲调感兴趣的年纪。

    人乏,懒在沙发里,撑着额,手里转着一只没点燃的烟,眼皮半垂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前期唱得也无趣,所谓的软调他不喜。

    倒是突然换了个杜丽娘,声音婉转悠长,“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是睡荼蘼抓住裙衩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向好处牵……”

    他转烟的手,停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是直接从后脊梁骨钻进来的。

    清、亮,又带着点糯,像江南三月的雨丝,缠缠绕绕地往上飘。

    他抬起头,往台上看了一眼。

    脸被粉墨盖着,看不清面容,身段却瘦,戏服披着,水袖慢悠悠地甩出去,又收回来,收回来,又甩出去,总让人隐隐有几分忧心,是否会连带人一起被甩下台去。

    一双眸子幼圆,眼尾刻意画了上挑,像墨黑的大海里扬起的一抹鱼尾,却也挡不住眼底那抹青涩。

    不过十六七的模样。

    昆曲是个童子功,这般年岁倒是正常。

    唱的明明是怀春的故事,却平白多了些少女的天真。

    有叶家班的班主前来,给谢昇介绍了些什么,谢凛没什么兴趣,自然也没有多问一句。

    倒是难得听了整晚。

    唱得确实好,眼睛也确实亮。

    但也只是这样。

    无关痛痒的人事,连让过问姓名的趣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