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失去
想活了呢?”她扬唇一笑,不打算放开云蹊。

    谢暇下颌紧绷,捏紧手上冰冷弓柄,慌张之色流露在眼底,他心中无限地不爽,可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正面拖住徐静姎,“你把她放了,我来当你的人质,你不就能出去了?你要什么,他们都会给你备。”

    他说完,暗暗朝长青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避开众人视线,悄悄绕去亭子侧翼,直接射杀徐静姎。

    云蹊清楚地听到了他的话,觉得他是疯了。

    这是她初次在他眼中见到慌乱之色。

    哪怕她曾在他最落魄之时去大狱看望他,那时的他满身伤痕,鲜血滴了满地,可他仍是用那副令人讨厌的居高临下的视线搜刮她,表现得连死都不惧。

    曾经,她也无法想象,他这种藐视一切人与事的冷血无情的怪物,到底会因为什么而害怕,又会因为什么而手足无措。

    直到如今,在这个场景下,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的那份情绪,竟觉得有几分荒唐可笑。

    或许他真的对她有情,或许他口中的娶她为妻,是一位古代男子对爱慕的女子的最高敬意。

    可她,并不想活在他为她铸造的金屋之中,也不能原谅他之前对她做过的事。

    徐静姎对谢暇这个提议倒是有几分心动。

    可没等她答话,云蹊此时已经顺利割开了手中的绳子,趁她不备,用尽最后的力,将她往前推了一把。

    自己则后退一步,没有丝毫犹豫与留恋,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徐静姎往前踉跄几步,这一瞬,谢暇心脏骤停,思绪都断了片,唯剩理智促使他举起长弓,一箭穿过徐静姎的胸口。

    而后,他翻身下马,朝悬崖奔去,即刻探首往下看,只见泛着朦胧白雾的湖面震起巨大水花,涟漪荡漾,经久不散。

    “云娘!”

    他目眦欲裂,放声大喊,喊声回荡山林,无人回应,只惊飞了成群飞鸟。

    霎时,他好似觉得周遭地动山摇,一股支撑着他走了一路的信念骤然坍塌,浑身如坠冰窖。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跳下去,他明明马上就能救下她……

    “来人!随我下去找!”

    —

    下山后,一行人在湖里撑杆抛网打捞,阵仗之大,惊动了山西各地官府派人下河协助寻找。

    谢暇发了疯般跳入湖中,潜入他第一时间看到有水花的地方搜寻,他在水下摸摸探探,从白天找到傍晚,也没有找到她。

    初春的湖水冰冷刺骨,不留余力地席卷尽人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他尚有伤在身,伤口长久浸泡在水中,反复开裂,肿胀发炎。不多时,便面色煞白,嘴唇泛紫,犹如一个执念缠身,毫无生机的恶鬼。

    可惜天公亦是不作美,下晌,竟乌云密布,下了一场暴雨。

    暴雨持续到深夜,都没有要停的迹象,杏雨湖的几处湖堤被冲毁,水位高涨,打捞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被足以盖过头顶的湖水溺死。

    谢暇在湖里浸泡了好几个时辰,身上的血水将一片湖水染红。

    他被人搀扶,坐在岸旁的石块上歇息,乌黑的发丝垂在脸庞,不断有水珠顺着滑落,在他下颌滑出了一个凌冽的弧度。

    他浑身僵硬冰冷,与死人不同的是,两颗乌黑的眼珠在转动。

    他急切地盯着湖面,期盼能听到有人说出一声找到了。

    可找到之后呢?她沉下湖底这么久,还活着吗?

    她坠崖之际,没给他留只言片语,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决绝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她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从北境赶回来,就是为了救她的啊……

    他不敢再去想她坠崖的画面,那一幕令他心惊肉跳,惊恐不安。

    “爷,我们先回府吧。”长青眉头深蹙,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您的伤口感染了,再拖下去,恐怕凶多吉少啊!”

    谢暇只是喃喃沉吟:“那她呢,她不也凶多吉少?”

    他已将一切置之度外,包括自己的生死,他只想听到她被打捞上来,且还活着的消息。

    天明时分,林间弥漫着一层薄雾,大雨已经下了一夜,春寒料峭,寒意砭人肌骨。

    下水搜寻的差役也耐不住严寒,换了一批又一批,不变的,是仍伫立在岸边,静如石像的谢暇。

    他没力气了,再也驱使不动身躯,只能站在这处望眼欲穿,心如火煎。

    一日一夜的时间,这片湖的各处已被打捞过,人不大可能还在湖底,唯一的可能,便是下雨导致潮水骤涨,人被洪流冲走了。

    这片湖通往山西各地,河流蜿蜒,迂回曲折,若是人真随着潮水漂移走,打捞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他盯着那漆黑一片的湖面,忽觉眼眶泛酸,此时此刻脸上滑过的,不全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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