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相见

    他只觉来人极其眼熟,定睛看去,瞳孔逐渐放大,一张恶劣又带着几分冷冽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谢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刹那,理智轰然倒塌。

    他就如一座雕像,静止在原地,一边是不可置信,一边又确确实实看到他站在眼前。

    他没死?他居然没死?他明明亲眼看到他人头落地。

    随后,他嘴角浮起自嘲的笑,两年前,刑台上的赴死之人,真的就是谢暇吗?

    少顷过后,理智才回笼,思绪清明,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谢暇没死的话,现在又出现在山西,难道是他查到了什么关于云蹊的事?

    “怎么,沈老板很意外?”谢暇永远也忘不了,他曾被那些人合力送进过牢狱,饱受屈辱折磨。如今身份一转,他依然尊贵非凡,而沈随玉、徐静姎等人是他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蝼蚁。

    沈随玉压下惊讶的神色,很快接受了谢暇假死脱身,隐姓埋名两年的事实,咬着牙,冷静询问:“你想做什么?”

    他有没有查出云蹊?还是单纯只想报复自己而已?

    不过他如今恢复身份,又来了山西,查出她也是早晚的事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难缠?

    谢暇低低地笑着,似乎猜到了些蛛丝马迹:“我且问你,杏林斋的林娘子是谁?”

    沈随玉睁大双眼,抿着发白的唇,意识到他是知道了。

    “你别太无耻了,两年了,你还不肯放手吗?”

    “真的是她啊……”谢暇既亢奋又诧异,嗓音沙哑得可怕。他眸中泛起明亮如炬的光芒,说出的每个字都在剧烈颤抖,神情狂热扭曲,浑身上下都被沸腾的血液浸透,仿佛下一瞬整个人便要被一团灼热的火烤化。

    她没死,她根本没死!

    舍身坠崖与狸猫换太子一样,也只是障眼法。

    他不曾察觉,自己的眼眶微微发热,这两年来,他从没有一刻,这般激动过。

    沈随玉无力地叹了一声气:“你放过她吧,如今江山都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谢暇这个时候出现,就寓意着他是江山新主。

    “可我,就想要她。”谢暇脸上浮现的是叠加了两年的执念与痴狂,咧嘴一笑,“我们等等看,看她会不会来救你。”

    他命官府传出消息,说沈随玉并未与奸商勾结,可以无罪释放,但前提是,需要家眷保释才能出狱。

    —

    雪霁初晴,最冷的雪融之时已经过去,城外的草木被雪水濯洗,苍翠透亮,焕然一新。

    云蹊带着香堇和小梅,来了城外玉华山采药,玉华山并不陡峭,地势平坦,却因土壤特殊,生长着许多珍稀药材。

    要采的这些药材是日日都要用的,这几种药材极易混淆,事关性命,她不敢托人来采,只能亲力亲为了。

    药草扎根在泥地中,需要用铁锹铲走泥土,才能采到连叶带茎完整的药草。

    她被太阳晒了一会,觉得身上发热,脱下了御寒的披风,只穿着件月白色的梅花纹袄裙。

    自从城中第一位百姓中毒以来,她便没日没夜地翻阅医书,采药配药,经不断尝试,终于配出了一剂缓解症状的方子,可彻底根治的方子,她依旧没什么头绪。

    小梅用铁锹挖着土,将一株药草连根拔起,边嘟囔着:“师父,他们都说你配的药有用,你为何不呆在德益堂?我们把药送去就离开,会不会让旁人抢了好名声?”

    云蹊拍了拍手心的泥土,阳光晒得她半边脸白里透红,她笑道:“谁要这个名声就给他们吧。”

    她不求虚名,只求百姓无灾无病。

    可她虽无争名夺利之意,保不齐有人会用最恶毒的心思来揣测她,经过上次在庐州的前车之鉴,她不愿去德益堂掺和在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之中。

    她宁愿安安静静在自己的杏林斋配药,若真能配出解药,呈给官府,解了燃眉之急,她也算能安心睡个好觉。

    香堇到底比小梅稳重些,猜出了云蹊的心思,“姑娘,我们就守着杏林斋,好好的过。”

    “没错,好好的过。”云蹊迎着日光,再使了把劲挖开泥土。

    山腰处,远远跑来一个人,段长衍从城中一路跑到城外,已是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找到了云蹊她们。

    “阿芜,总算找到你了,出事了!”

    云蹊身躯一震,愕然抬头,就见段长衍火急火燎地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稍微抖去衣裙上的泥屑,站起了身,段长衍急切的神情令她有些惴惴不安。

    段长衍喉咙都要冒烟,“沈老板早上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官府说他与黑心盐商勾结谋财,不过据说查清了,沈老板是无辜的,但衙门发了令,需要家眷保释,才能出狱。”

    云蹊闻言,神色一紧,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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