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擦肩
过久,这两年,他常在各地商铺落脚,来无影去无踪。

    就连云蹊也极难打听到他的下落,两人上次相见,还是一年前的中秋,那时,也是他们一群人坐在这间药铺里吃饭,喝酒,谈天。

    沈随玉进门后,熏暖的热气扑面而来,他冻僵的四肢泛起热意,闻到一股熟悉的浓重辛辣牛油香气,又看到桌上摆着一应菜品,道:“吃火锅呢,这么惬意?”

    云蹊与他已很是熟稔,无需任何客套之言:“天冷了,吃点。要不要来点,菜还有很多?”

    沈随玉饥肠辘辘,自然不与她客气,接过碗筷吃起来。

    段长衍没听到什么动静,自己出来了,见是沈随玉,松了口气,不忘调侃:“沈老板好久没来看阿芜了。”

    段家虽在山西是有名的富商,可与家大业大的京城沈家相比便算不上什么。

    段家有几处产业还是背靠沈家才得以做下去,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段老爷子,见了沈随玉这个后生,都得以十二分的礼节相待。

    可段长衍是个欢脱性子,也就比沈随玉小不了一两岁,两个因着云蹊这个中间人,见面多了,他在沈随玉面前也不拘着。

    “还以为沈老板红颜知己多,把我们阿芜给忘了。”

    “你说什么呢?”香堇咬牙切齿,狠狠拧了段长衍一把,将人给揪走了。

    面对旁人这样暧昧的打趣,云蹊和沈随玉皆面不改色,也不觉得有什么,沈随玉先轻咳了一声,问她:“过得怎么样?”

    云蹊饮了半口果浆,“挺好的。”

    她在山西的这两年,是真的挺好的。

    将什么都忘干净了,只顾着自己当下的生活就行,一年四季,一日三餐,诸事顺遂。

    “我暗中找了两年,还是没有无忧子的下落。”沈随玉声色低沉,一提到这事,便没什么胃口了。

    距离他们穿越而来,已经过去了四年,前辈留下的书册记载有逢五年一天象之说。

    他们只剩一年的时间了。

    若是这一年内,还没有别的办法,便要眼睁睁看着天象之日过去,等下一个五年再至。

    云蹊放下杯盏,恬淡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失落与愧疚。

    失落是因早在两年前,她回家的希望便被那个恶劣的男人给毁了,时至今日,她也没能找到其他办法,若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呢?

    愧疚是因她连累了沈随玉,她的玉佩被毁,而他仅有一块信物,回家无望。

    “如果……”她看向沈随玉,眼眶泛起涩意,“我是说如果,你能回去,帮我替我家人带个平安,就说我——”

    哪怕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她也没有一日不想念自己的家人。

    “别说这种话,天无绝人之路。”沈随玉打断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找不到无忧子,还有旁的道士,我再向旁人多打听打听。”

    云蹊虽知希望不大,却还是点点头,这事急也急不来,与其终日沉溺神伤,不如过一日是一日。

    她将话题转向另一边:“你这次来山西打算待多久?”

    沈随玉喝了口热茶水,“住一段时间吧,也要谈几桩棘手的生意。”

    二人许久未见,坐在一处说了好半晌话,问的多是彼此的近况。

    沈随玉跟她说皇帝病重,膝下无子嗣,自长公主获罪后,也无手足,下一个坐上这龙椅的,还不知道是谁。

    云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谢暇的脸,他费尽心思筹谋,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吗?

    只可惜,他做人不留一物,落得那个下场,实在是罪有应得。也不知他在阴曹地府听到这无边江山无人来坐的消息,可会不甘心?

    沸腾的铜锅渐渐冷却,外头的雪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砰砰砰——”这次的敲门声更加急躁,段长衍心中一紧,再次欲躲进后院。

    云蹊扒着窗一望,见两位男子用担架抬着一个人,站在门外,神色焦急。

    她朝段长衍招手,叫他不必躲藏,自己连忙去把门打开。

    风雪顺着门缝蔓延进来,云蹊冷得一哆嗦,那二人将担架抬进来,“林娘子,你快救救我爹吧!”

    云蹊看着担架上躺着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已呈青紫色,嘴唇都白了一半,像是中毒之症。

    “这是怎么了?”她慌张问。

    沈随玉挡在云蹊身前,对面前两位男子露出警惕:“你们要看病,应当去医馆,这是药铺,不直接替人看病。”

    病人的儿子哭道:“今日天冷,走了好几家医馆都关门了,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听说林娘子医术亦是高明,便想请您看看我爹的症状。”

    沈随玉听他们说辞诚恳,又见他们一袭布衣,看样貌也确实是普通百姓,便不再阻挡。

    云蹊医者仁心,做不到坐视不理,上前一步:“人是如何就成了这样的,快与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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