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爱恨


    她眨着略显沉重的眼皮,看向沈随玉,动着唇瓣:“谢谢你救我。”

    她犹记,最后一刻,是他赶到接住她。

    劫后余生,现在她身上不再痛了,可她全身所有的精力都被那场难以忘怀痛楚抽走。

    “大夫说你伤的不算轻,这几天还不能剧烈活动。”沈随玉把她的伤势与她说明,顿了顿,再道,“另外,你小产了。”

    “我知道。”云蹊脸上风轻云淡,甚至扯了扯嘴角,“这样也好。”

    这样最好,将一切都断了个干干净净,不带半分属于他的东西走,就好像她做了个很长的梦,与他从未相识。

    她该高兴啊。

    她终于能抛弃从前的身份,过自由平凡的生活,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谁找到,再也不用过担惊受怕,屈于人下的日子。

    “你回京后,还得替我演一场戏。”她对沈随玉道。

    自然是演给那些想要她性命的人看,告诉他们,她连人带马滚落山崖摔死了,让他们心满意足。

    “放心吧。”

    沈随玉怎能不会懂,这不就是她为何要他提前下马车的用意吗?

    她要借他的口,告诉京城的人,她已经死了。

    云蹊再躺着休养了六七日,待身子好的差不多,又准备上路。

    为了保证云蹊那场假死的可信度,沈随玉需得尽快回京露面,把那场戏演到位,便不能陪她去山西了。

    他在保定重置了去山西的马车与盘缠,还给云蹊找了个同伴,一路陪在她身边。

    这个人正是刚好在保定替他办事的香堇。

    香堇会些武功,对付一些寻常地痞强盗不在话下,加之经过了保定这九死一生的一遭,京城的人会就此收手,此去山西,哪怕山高路远,也会畅通无阻。

    云蹊见到香堇的那一刻,显然惊讶,又想着,香堇做事稳重,武功高强,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她忙,便把香堇也稍上了马车。

    二人一同向山西而去。

    —

    京城,权力的最中央,风云变化只在朝夕之间。

    徐凌声昏迷了这些日子,在太医院众太医的日夜医治下,终于醒了。

    他是一日内摄入大量和零散,毒素入了肺腑,侵袭心脉,才导致昏迷不醒,所幸摄入量还不足以致命,若是再多服用一日,神仙也无力回天。

    可徐凌声如今就算醒过来,身子也虚弱不堪,大不如前,每隔三五日便要喝药吊着。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人把谢怀意放了。

    他很是喜欢这个名叫拂婉的女官,她温婉聪慧,不争不抢又识大体。

    只有她会全心全意照料他,也只有她会夸赞他的诗书与笔法,许多个为政事所烦忧的深夜,都是她在他身旁悉心陪伴。

    二人相见恨晚,他总是想着,若是她早一些入宫就好了。

    他不是傻子,明白拂婉是为他着想的,她为何突然站出来指认皇姐?绝非空穴来风。

    虽谢暇私养战马,令作为一个皇帝的他惊愕不已,又气愤至极,可给他下毒的未必就是谢暇,他倒更偏向于下毒一事是皇姐干的。

    他一次次的忍让,换来的却是至亲的残害以及他最信任的忠臣的背叛,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的皇帝他当够了!他也很想做一个像太。祖帝那般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帝王。

    谢暇这次绝不能活,皇姐的势力,也得修剪一些,不能再养虎为患了。

    次日早朝,经六部、内阁与皇帝商议,谢暇被定下谋逆之罪,三日后午时,在西市斩首示众。

    谢氏一族为官的男子尽数革职,贬为庶民,永世不得为官。

    谢暇一倒,谢氏便再没威慑力。

    是夜,寒意弥漫,凄冷的雨从牢房的天窗飘进,打在谢暇的面庞上。

    虽知道朝廷对他的定罪书已经下来了,明日便斩首示众,他只是面无表情揶揄冷笑,只觉得徐凌声是翅膀硬了,杀了他,真当自己能坐稳龙椅吗?到时候只会死得更快。

    他无知无觉眯上眼眸,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依旧被恨与痛深深束缚。

    这几日,他闭上眼,她的容貌便在脑海打转,睁开眼,仿若她就真真切切站在眼前。

    “云儿,你没死对不对?”他望着眼前一堵冰冷的墙,喃喃自语。

    他不信她会这么死了,她逃跑这么多次,只为了心中那个荒唐可笑的自由,他不信她会甘愿赴死。

    不知何时,长青再次身着夜行衣袍,悄然站在门外。

    “说。”谢暇低沉着声,瞳仁深不见底。

    他让长青留意沈随玉的动向,若云蹊根本没死,沈随玉那边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长青道:“爷,沈随玉自从回了京,大门不出,连商铺的生意也不管了,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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