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探监
一个字也不答。

    他看向天窗,稍一抬手,耀眼刺目的白光穿透他的指缝,洒在他脸上。

    —

    七日后的第二次会审,谢暇才受了点刑。

    谢家除他之外,其余人并未被定罪,只是暂囚在府中,就算要株连获罪,也要等皇帝醒来后再商议。

    会审公堂之上,赵谦逼问谢暇可有藏匿其他战马,谢氏一族可有参与?

    面对审讯,谢暇先是说一切都是他一人做的,与旁人无关,也自然不会承认藏了更多的马匹。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硬生生将那二十下鞭刑忍了下去,眼底的猩红只增不减,心中的恨与怒都如汹涌潮水般冲向同一个人。

    刚受了刑,他身子虚弱,走路艰难缓慢,从公堂被押着走回牢狱,地上一路垂着淋漓的血。

    回到牢狱,恰好赶上狱卒拎着食捅放饭:“吃饭了。”

    狱卒态度极其不好,将碗重重放在地上,还用脚往前踢了踢。

    对他们这种小喽啰来说,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随国公世子进了这大狱,一朝成为比他们还要卑微之人,足够让他们幸灾乐祸,互相传道。

    谢暇握紧拳,不跟这些蝼蚁一般见识。

    他得到了一碗冷硬的饭,上面盖着几片菜叶子,隐隐约约能透过菜叶,看到底下卧着一只死老鼠。

    他望着那只死老鼠,微眯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胸膛震动,细密地笑起来。

    这是他曾拿来吓唬她的东西。

    她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

    云蹊这半个月来都安置在沈府,沈府除沈随玉外,再无旁的主子,是以她行动方便,身心惬意。

    每隔几日,听见谢暇不好的消息传来,她便感到一阵痛快。

    这几日她也没闲着,再次翻阅了很多关于天象地理的书籍,看能不能在其中找些新的回家的方法,半个月翻了几十本书,半分有用的信息也没找到。

    难道除了那玉佩,再无别的方法了吗?

    她的脑海中无时无刻在回放玉佩被摔碎的场景,她真的太恨谢暇了,她等了两年,近在咫尺的回家之路,被他一个抬手间,毁得一干二净。

    善恶终有报,所幸这次功夫不负有心人,上天终于长了一回眼。

    她要亲眼看着他沉沦下僚的样子。

    他毁她希望,她便也毁了他的金钱地位、名利权势。

    沈随玉夜里回来跟她说,五日后便是谢暇的第三次会审,过了这次会审,他就算什么都不招,也可能会被判斩首。

    云蹊听后,面容恬淡,无半分悲哀之情。

    她马上就要离开京城,是看不到他人头落地的那一刻了,只能趁着他还活着的这段日子,再去见一眼他,狠狠嘲讽一番,也算是全了这么久的情谊,送他最后一程。

    沈随玉请求了徐静姎,疏通了关节,还真让云蹊进了一趟大理寺牢狱。

    这日是个深夜,云蹊身着黑衣,一只斗篷遮住面容,跟随狱卒进来。

    牢房的阶梯昏暗不可视,点了一盏煤油灯才照亮牢房一隅,那股浓烈的血腥气经久弥漫,云蹊眉头紧蹙,闻到这气息,依旧想作呕。

    四度进大狱,这回,她终于是站在外面的人,能以高位者的姿态去俯视被关在牢里的人。

    一路上,她本以为,她进了这牢狱,想到谢暇被关在这里,会抑制不住地兴奋大笑。

    可直到亲自踏足,她只觉内心五味杂陈,没有任何一种情绪能主导心神,身心异常平静。

    “前面左边第四间就是。”狱卒伸手一指。

    云蹊摘下斗篷,微微点头,露出一双被秋夜的寒霜浸过后的湿漉眉眼,眼底透着一股从未熄灭的坚毅。

    她步履沉重,朝左边第四间走去,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颤抖。

    谢暇的衣衫上沾满干涸的血迹,他靠在墙壁,侧着脸庞,一只手掌覆盖在自己脸上。

    他似是极度厌恶从天窗照射进来的月光,因为有了光,任何人都能看清他现在狼狈的模样。

    忽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直觉告诉他,这阵脚步声不属于狱卒与任何官员。

    他瞬然神思警惕,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转身,发现门外站着个人。

    他浅浅眨动眸子,目光先是落在那道纤瘦的身影上,霎时,眉心一跳,胸膛中一腔暂时冷凝的血液也沸腾翻滚起来。锐利的视线不受控制缓缓上移,来者一张白皙清丽的脸庞清晰且深刻地映入他眼帘。

    是他日思夜想的一张脸。

    他眸中烧起一片骇人的火红,如狩猎者盯着猎物,哪怕四周是铜墙铁壁,也带着与生俱来的威慑感。

    他真的不止无数次想过,要掐断她那截细细的颈,让她给自己陪葬。

    “你来送死的?”

    她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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