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僵持
下几滴泪,连忙用手帕擦拭,可眼泪像是擦不尽似的。

    长青怕她若是太过担忧,熬坏了身子,等大爷出来会怪罪他们,为了安抚她,与她如实道来:“姑娘别担心,爷临走时留了信,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姑娘吃好睡好,用不了几日,爷就回来了。”

    云蹊欲要擦眼泪的手蓦然顿住,咬着一口银牙,憋着一口气。

    她就说单单一个罪名压不倒谢暇,他竟还真有后手。

    她哽咽着声,继续试探:“你莫要骗我,是不是爷怕我担心,故意让你这么说的?”

    “岂敢骗姑娘您。”长青解释道,“此事您不了解,不过,爷这次应当不会有事的,您就安心等着吧。”

    云蹊抽抽噎噎点头,眼看着长青离去,眼底渐暗,缓缓捏紧拳心。

    她得赶紧把手上谢暇私养战马的证据递出去才行,绝不能让他平安回来。

    谢暇不在,尺雪院的丫鬟也如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一半,手上的活也不大干了,纷纷聚在一处猜测谢暇这次会不会有事。

    云蹊懒得训斥,全当没听见。

    回到房中,她坐立难安,自己现在被困在府上出不去,沈随玉就算想助她脱身也没办法,她需得想个法子出府才是。

    —

    谢暇在大理寺呆了一夜,初次觉得一夜竟是如此漫长,这一夜,他不曾合过一刻眼皮。

    次日上晌,宫里果然传出了两道如惊雷一般的消息。

    那名被人在住处搜出和零散的御膳房宫女认了罪,承认自己在皇帝的膳食中下毒,且指认谢暇,说是受他的指使下毒,和零散也是谢暇给她的。

    紧接着,皇帝身边的一名贴身女官又站出指认,毒并非御膳房的宫女所下,下毒的是一位传菜宫女。

    这位女官把传菜宫女与长公主通信商议下毒的信件拿了出来,这份证据又证明,是长公主指使传菜宫女下毒。

    一时间,朝堂哗然,关于到底是长公主还是谢暇谋害皇帝,众说纷纭。朝中两派官员纷纷猜忌疑虑,几乎是打得不可开交。

    这便是谢暇想看到的局面。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由衷松了一口气,眼下,徐静姎自身也难保,没有心思来对付他。

    只要静待徐凌声醒来,便是他走出这大理寺之时。

    夜阑人静,随国公府失了主心骨,上下俱是阴霾重重。

    下了一场雨,院中那些没来得及收走的喜绸与灯笼,通通被淋了个透彻,一派愁云惨雾。

    尺雪院清寂落寞,只亮着一盏萧瑟的灯。

    长青依照谢暇的嘱托,回来看看云蹊的状况。

    紫径苑中,异常安静,云蹊两只眼睛哭得肿如桃子,拾翠和采蓝在旁劝她用膳,她依旧摇头言吃不下。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两个丫鬟怕她这样下去,忧思成疾,身子先垮了,可二人轮番上阵,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拾翠刚好见长青回了院子,对云蹊道:“姑娘,长统领回来了,他定能见到大爷,姑娘若实在担心,不如去问问他大爷的情况。”

    “也好。”云蹊鼻尖通红,绞着帕子去找长青。

    她与长青在门口撞上,长青见了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又听说她茶饭不思,终日以泪洗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与她说了大爷没事,她却还是这般忧心,许是女子心思细腻,终归与男人不同吧。

    “姑娘放心吧,爷没事了,至于何时能出来,如今还不确定。”

    云蹊整个人都恹恹的,看似精神不济,摇头叹道:“我整夜做噩梦都梦到爷,听说爷尚未被定罪,准许探视,你能否带我去见爷一面,也好让我安心。”

    “这……”长青语气迟疑不定,看似颇为难办。

    是可以探视不假,但爷吩咐过,她不能外出,也不知爷可会准许她去大理寺看他。

    “你就带我去见见爷吧,我亲手做几样菜,带给爷吃。”云蹊声音都哭得有些哑,一团细眉紧紧蹙着,“不见到人我不放心,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安我的心在骗我。”

    长青没权力直接拒绝或是答应,只道:“待我问问爷,还得他开口,放不放心您去那种地方。”

    云蹊点点头,被丫鬟扶着下去。

    她有预感,她若能出府,就一定可以脱身,沈随玉会救她的。

    到时候趁着谢暇还没出来,把手中的证据呈上去,任凭他再智多近妖,也肯定没留关于那账本的后手。

    第二日,长青去大理寺探望谢暇,把云蹊想来看他的话带到。

    谢暇一连五日都被羁押在这间狭小的暗室中,可谓是不见天光,煎熬至极。

    长青进来的那一瞬,从门缝泄进来的一丝日光令他微微目眩。

    他沉着脸坐在暗处,与黑暗相处相融,令他眉眼愈发阴戾,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鸦青色,面色也萎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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