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寒凉从他脚底寸寸往上爬。
这是何物?他书房里何时有这东西?
他目露警惕,脑海中飞速思忖,他一早便有些怀疑赵谦此趟动机不纯,若是赵谦已暗中投靠徐静姎的阵营了呢?
那么搜查赃款只是幌子,目的却是眼前这个瓷瓶,他微眯着眼,额角突突跳动,预感告诉他,这里头的东西不简单。
赵谦接过那瓷瓶,打开闻了闻,眉心皱成一团。
一阵深长的静默后,谢暇试探道:“赵大人,怎么了,一个小小的瓶罐,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吧,这也算赃款?”
赵谦面容严肃,话音混浊粗糙,话中带着怀疑:“陛下是在与本官商讨年后开设科举恩科时昏倒的,太医来诊病时本官也在身边,太医说陛下是中了和零散之毒。”
云蹊呼吸蓦然停住,瞳仁乌黑深邃,听了赵谦的话,她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瓶药存在的目的,就是要栽赃谢暇弑君。
果真是好狠的一招计策。
谢暇何其睿智,只听赵谦半句没说完的话,便猜到了这瓶中就是和零散。
霎时,他如被一块沉重的巨石猝不及防压在胸膛,他想冷笑,可四肢如被缓缓抽走力,身躯僵硬在原地。
早在他们今夜进府的那刻起,和零散就注定会出现在府上。
他中了他们致命的一击。
赵谦继续道:“知晓陛下中毒后,大内禁卫即刻搜寻,在御膳房一名宫女的值房里,发现了一瓶和零散。药瓶形状,粉末气味皆与在谢大人书房发现的此物相似。”
那宫女无人指使,定不敢谋害陛下。
这就差摆明了说,他怀疑谢暇有谋害天子的嫌疑。
谢暇一言不发,他盯着满地斑驳的橘红光影,缓缓发力握紧拳,一片带着阴怒的炙热烧穿他眼底。
是他大意了。
“来人,先把谢大人带走。”赵谦沉默良久,唤人上来。
谢暇一时震耳欲聋,通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几名差役走上前,拱手道:“谢大人,得罪了。”
“爷,这究竟是怎么了。”云蹊眼看谢暇要被带走,奋力推开那些差役,跑到他身边,啪嗒掉下几滴眼泪。
“你别走好不好,我害怕……”
“云儿,我不会有事。”谢暇冲她挤出一个笑,望着她泛着潋滟水色的眸,不禁心头一软,手掌贴在她脸颊,指腹抹去她温热的泪。
他为谢家挣来前程,所有人都享受了荣耀,他一朝出了事,关心他的却只有她。
只可惜婚期定晚了,只来得及试了那嫁衣与喜服。
“你不要出府,等我回来,回来我们就成婚。”
他一字一顿,像是对她的承诺,说的稳重又笃定。
区区栽赃,就想让他败下这一局?大不了鱼死网破,他手上还有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