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噢了一声,她看那书封,还真是讲大景刑律的书籍,又往上一层瞥了一眼,在上层书架的小方格里,看见了一只香囊。
她岂能认不出,这只香囊就是当初她给他绣的、拿来放迷香的香囊。这香囊看着皱巴不堪,像是被人反复揉搓过,上面还沾有薄薄一层灰。
她摸上此物,微微愣神,谢暇竟还没把这东西毁了?
难道不该在发现她借香囊给他下迷香的那刻,这香囊就该被他扔了或是烧了,化成灰烬了吗?他还留着做什么?
“爷,怎么会有只香囊在这?”她明知故问,故意试探,“上面的图案都绣歪了,也不像是爷会戴的东西。”
谢暇偏首一瞧,只见她拿着她自己绣给他的香囊,还数落自己的刺绣手法差,顿时忍俊不禁:“这是你从前给我绣的,虽丑了些,我却不舍得扔,便一直放在那。”
云蹊面生尴尬,当着他的面垂下头,沉默了少顷,转身背对着他嘀咕:“原来是我做的……我如今已经在学了,绣的肯定比这个好。”
“那你下回再给我绣个我瞧瞧。”谢暇只当她是被他戳穿后尴尬窘迫,一时啼笑皆非,没再看她,继续案牍劳形。
云蹊应下,还发誓要给他绣个更好看的。
嘴上说完,她迅速取出自己衣裳内衬中藏着的瓷瓶,塞到这只香囊中,瓷瓶只有拇指长,两指宽,香囊容纳下它还绰绰有余。
放完了东西,她不动声色,把香囊放回原位。
虽然她想不通清濛山事发后,谢暇为何没有销毁香囊。但她刚刚故意问他时,他望着这只香囊,没有显露出厌恶或是怨恨的神情,还承认是她送给他的。
他的言行举止表明,他大概率是不会扔这香囊的。
加上她摸到香囊表面沾了灰,说明他许久都没动过了,以后也不会心血来潮,去把玩一个曾经害过他的东西。
这只香囊只会放在这不起眼的方格中继续落灰,无人问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以,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放心地把瓷瓶藏进去。
做好一切,她为了掩护自己刚才的行为,继续在书房各处转悠,似是累了,才安静坐回小榻上。
谢暇这边也终于搁下笔,合上折子,吹灭了书房的灯,牵她回房就寝。
今夜太晚了,二人都甚是乏累,并无什么温存之举,相拥而眠。
翌日,谢暇率先醒转,身旁的云蹊尚在睡梦中,柔软乌黑的碎发贴在她额头,双颊红润饱。满,依旧维持着半靠在他怀中的姿势。
他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突然觉得这温馨满足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由衷感叹,哪怕经历过这么多,她又是反抗又是挣扎,到头来,终究还是他的人。
他情不自禁,指尖落到她偶尔翕动的睫毛上,小心翼翼感受着她就这般乖巧地依偎在他身旁。
云蹊睡梦浅,被他这一弄,便缓缓睁开眼,醒后的嗓音绵软沙哑,还带着丝上扬的尾音:“爷做什么呢?”
谢暇忍不住亲上她的唇,从轻轻相贴到舔。舐。
云蹊全然清醒过来,不知道他这一大早又在发什么疯,微微挣扎了一会儿,可他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愈发投入,一只手早已把她的里衣剥落肩头……
云蹊整个人陷在绣褥中,被一阵接一阵汹涌的力道倾压,又像是在被浪潮拍打,飘摇沉浮。
最不堪忍受之时,她紧紧收拢拳,想到了昨夜藏在他书房的那瓶药,眸中神采全无,却透着一股清冷果决,似在隐忍着什么,又酝酿着什么。
等到云收雨歇,已是日上三竿,光影绰绰。
云蹊倒在他怀中,肌肤相贴,任凭他紧紧抱着。
谢暇亲昵与她说话:“华锦阁是京城最有名的做嫁衣的铺子,这几日我会叫那边的人来给你量身长尺寸,嫁衣可以开始做了。”
提到关于婚事,云蹊心底便泛起一阵凉意,她很想跟他说,哪怕死,她也不会嫁他。
“嗯。”她埋头在他怀中,微弱答应。
谢暇走后,丫鬟抬水进来替云蹊擦拭清洗。
云蹊麻木地被伺候着穿好衣物,静坐在窗前,许是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情。事侵袭搅散尽了精神,她的双眼时而流淌着激荡的情绪,时而又空洞暗沉。
不多时,那碗助孕的药率先端到她眼前,采蓝催促她喝药。
她望着碗中散发出的喧腾热气,面无表情地接过,喝了个干干净净。
待人暂时出去了,她掀开贵妃榻的软垫,在最里头的角落,摸出了那包避子药,急切拿出一粒,空口就吞了下去。
她一闻便知,小珠给她买的避子药就是寻常药铺随处可见的,药性生猛,极为寒凉。
而那助孕药只是补药,用的全是温和方子,不会与避子药对冲,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