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折枝
能被他收入眼底。

    这瓷瓶是羊脂玉质地,与她的那块玉佩差不多,从前丫鬟打碎了一柄玉如意,都能引得她躁动发狂,若她真是没忘干净,听到这盏瓷瓶摔碎的声音,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可他瞧了许久,云蹊只是放下筷子,自然地抬眸看了眼那滩碎片,就与正常人听到动静一样,虽微感讶异,却并未有什么别样的动作。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丫鬟跪地求饶。

    是大爷命她在用膳的时候故意当着姨娘的面,打碎那盏羊脂玉花瓶,她只能照做。

    谢暇皱眉呵斥:“怎么做事的,让姑娘受惊了。”

    云蹊眨了眨眸子,替人求情:“我没事,她也是不小心的,一盏花瓶而已,大爷就别罚她了吧。”

    谢暇见她举止如常,放下了一半的心,朝她弯了弯唇:“你替她求情,我自然依你。”

    丫鬟谢过云蹊后,匆匆退出。

    二人继续用膳,云蹊一边吃,谢暇便一边跟她说他们在华亭县的那些记忆。

    从他们是如何相识,说到如何相知相爱,虽都是假的,可他就要让她觉得是真的

    云蹊听得怔愣,叹息良久后,才缓缓张口:“原来,我竟忘了这么多。”

    “我还记得,我告诉你,你就能慢慢想起来了。”谢暇温声道。

    二人又就那个虚假的过去聊了一番,谢暇是有备而来,桩桩件件都说的跟真的一样。

    云蹊点头一一记下,似乎异常感激谢暇对她说起从前的事,她吃饱了,接过下人递来的绢帕擦了擦嘴角。

    “云儿,有件事倒是忘了告诉你。”谢暇缓言道,“先前我们来京城时,你在路上掉了块玉佩,你说是你爹娘传下来的,若还念着,可要我再派人去找找?”

    “原来……还有这事?”云蹊眸露惊讶,喃喃细念,随后,又柔声答来,“世间之大,找一块玉佩何其不易,只是,若是我爹娘留下来的,我只怕会留下遗憾。烦请大爷再派些人随意找找吧,若找不到便作罢。”

    谢暇默然几息,觉得她这番答话合情合理。

    他说玉佩是她爹娘的遗物,她便没有全然不在乎,可一想到玉佩不知掉在何方,她便说找不到就算了。

    玉佩是她执念最深、最难忘却的记忆,若她对过去还有印象,便不会忘了那玉佩,也说不出眼下这样的话来。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她不愿与他亲近,仅仅是因为对他还不熟悉吗?

    次日是休沐日,也是云蹊经了那阵法后,醒过来的第六日。

    今日兵部尚书程家举办酒宴,程尚书的孙子满月,给朝中同僚都发了请柬。

    为了增进与云蹊的感情,谢暇决定带她外出赴宴。

    云蹊今日穿了身淡蓝色云肩长衫,加薄粉百褶缠枝蝶纹裙,明眸皓齿,娇媚明艳。

    上了马车,云蹊抓住谢暇的手臂,满脸忧色,谢暇看出她在紧张,覆上她的手背:“怎么了?”

    云蹊轻声细语:“我有些怕见到人,也不大懂礼数。”

    谢暇笑了笑,出言安抚她不安的情绪:“你只管跟着我就行。”

    云蹊点点头,松开抓住他的手。

    到了程府,张灯结彩,车马盈门俱是客。

    程大人亲自来迎谢暇,谢暇并未透露云蹊的身份,程家下人只当她是谢暇的爱妾,一并以礼相待。

    酒宴在后湖举办,尚未到开宴时辰,宾客都在后院各处闲逛。

    谢暇也带了云蹊四处去转悠,程府为了这场宴席,种植了许多花草植被,仲秋时节,花卉次第绽开,五彩缤纷,馨香怡人。

    谢暇知她喜静,便顺着程府下人的指引,带着她去了一处清幽僻静的园子赏花。

    穿过垂花门,园子里有一座石桥,他忽然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石桥上,那人一袭锦袍华服,越近,五官越为熟悉,正是沈随玉。

    他竟也来了?

    是打探到他会带云蹊前来,想来碰碰运气,看能否见到她吗?

    他侧目瞥见云蹊的影子,她一直在亦步亦趋跟着他,倒是一副乖巧温顺之样,若是见到沈随玉,她还记得此人吗?

    哪怕她失忆了,他只要一想到她与沈随玉拥有共同的信物,堵在胸膛中的那股酸劲便又涌了上来,没失忆前,她心中装的是那个姓沈的,如今呢?

    云蹊安静跟着,察觉谢暇停住脚步,疑道:“爷,我们不去了吗?”

    谢暇转过身,与她并肩:“我突然想起,程尚书找我有些事,前院人多,你就别去了,待在这园子里等我,我去去便回。”

    云蹊犹豫片刻,应了下来:“那爷快些回来,我对此处不熟。”

    “放心,只是说句话,很快的。”谢暇安抚她后,确保沈随玉那个方向看不见他,再转身出了垂花门,站在门后的一处隐蔽假山后,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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