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润了几分,看样子恢复了些气血,他心中不禁泛起欣慰,一切都在变好。
第四日夜里,长青赶回了京。
奔波数日,他还竟真的寻到了那块完整的玉佩。
玉佩裂了三块,他几乎是跑边了整个庐州,才在各地当铺找到东西,其中有一块差点便要流出庐州,所幸被他及时截了下来。
“爷,东西找回来了。”长青把东西呈给谢暇过目。
谢暇望着静置在桌上的三块碎玉块,是那块玉不错,质地光影都一模一样。
他那日亲手砸碎,裂成了三块,眼下这三块碎玉合在一起,竟纹丝合缝,若找京城最有名的古玩工匠来修,未必不能修复。
长青自诩看穿他所想,上前问道:“爷,属下提前问过工匠了,金石斋的董先生说可以修复,只不过要上些时日,您可要将东西送去?”
“不必了。”
谢暇淡淡答,他早已改了主意,鸦黑的睫上下轻扫,在眼底留下浓密的阴翳。
他移开视线,没再看那碎了的玉佩,伸手随意一拂,把东西装入一只方盒里,再扣上锁扣,交给长青,吩咐他拿走安放。
如今有了更好的法子,让她忘了从前之事,为何还要修这块碍眼的玉佩。
他依旧不希望看到这块东西,就算跨越千山万水找了回来,他也要将此物永远封存,不告诉她。
长青刚转身出去,外头便跑来了几个丫鬟,敲门行礼,拔高声色喊道:“大爷,姨娘醒了!”
谢暇连神思都断了片刻,心头突突大跳,猛然起身,便往云蹊房中去。
云蹊才稍稍睁开眼,只觉神思混沌,头脑胀痛,强烈的光线令她头晕目眩,又眯上眼缓了好半晌,才彻底适应过来。
床畔围着的下人在谢暇进来时自觉退至一旁,让出一条道。
谢暇大步迈向床榻,坐在她身旁,眼眶激动到泛起微红,连掌心都发麻发热,望着她安详淡雅的脸,声音发颤:“你醒了?”
云蹊细细蹙着眉,连浅浅动一下身子都觉得浑身酸痛,使不上力。
谢暇看出她是想起身,沉下。身子扶她起来,在她身后靠了方软枕。
“慢些,你才刚醒。”
“我、我这是在哪,请问你是何人?”云蹊打量四周,唇瓣抽动,话语微弱,腔调中还带着一丝虚弱。
谢暇听她这句话,便知是那阵法起效果了,他心间流淌着一股无以名状的情绪,惊讶与喜悦交替,呼吸灼热,胸膛在细微起伏。
他话语轻柔,说得很慢:“这是随国公府,我是府上的世子,你受了伤,大夫说醒来后可能会失忆,你可还记得从前的事?”
他见云蹊面色凝重,她垂下眼沉思良久,那紧锁的一双眉头却始终未散开。
而后,见她摇摇头:“不知我为何会在您府上?”
“不必这般生疏,你我是未婚夫妻。”谢暇牵起她的手,端的是一副温润君子做派。
此话一出,屋内的丫鬟噤若寒蝉,她们都被谢暇严格交代过,一个字也不敢说。
云蹊陡然抽开自己的手,眼底流露出疑惑:“未婚、夫妻?”
云蹊主动抽手之举并未让谢暇感到不满,相反,他的兴奋之感加重。
她是不记得从前之事了,拿他当陌生人,所以才对他抗拒,没关系,他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正是。”
他不疾不徐,娓娓道来答:“你名唤云蹊,松江府华亭县人,父母双亡,伶仃一人。半年前我去松江办案,途中不慎被山匪袭击,奄奄一息时,是你救了我,把我带到你家,替我包扎煎药,无微不至。你我相处一月,互生情愫,我伤愈后,取得你同意,便带你一同回了京。”
云蹊静静听着,时而张口微微喘息,时而眼神稍滞,似乎对谢暇说得话感到异常陌生。
谢暇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一边注视她,一边继续道:“你我相伴半年,情比金坚,原本就是定了这几日的婚期。可五日前,你去京郊的庄子上游玩,不慎被人推搡,后脑撞在了石柱上,当即便昏迷不醒。大夫说你头部遭受重创,伤及了神经,醒来后极有可能会失忆,眼下看来,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云儿。”
话罢,他对身旁候着的一众丫鬟悄然使了个眼色。
拾翠当即站出,将口径改的干干净净,满眼忧疾:“云姑娘,您昏迷时,大爷彻夜难眠,替您寻医问药,您再仔细想想,当真连大爷都不记得了吗?”
云蹊又陷入沉思,良晌后,霍然抚上自己的额头,死死咬着下唇,神态极为痛苦。
“我真的、不记得……”
谢暇见状,心底踏实了几分。
他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哄着:“无妨,你醒了就好。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会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