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隐秘谨慎,她暗暗笃定,就是沈随玉留给她的信号无疑。
他是想出法子了,书中传信不方便,只能面议?
那个老地方,指的便是染墨坊了。
可她前日才跟着谢暇出去过,明日该找什么借口再出去呢?出去了后,又该如何去染墨坊?
她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思来想去,也只能借着去买书的由头,再冒险一把了。
暗号被找了出来,这本书她也无心再往后翻了。
谢暇人不在,她也无需太防备,只把两本书随意放在桌上,闭目假寐了片刻。
此时还未到午膳时辰,采蓝送来一盏消暑的荔枝露作点心,云蹊满脑子想着后日要怎么出府一事,哪里有心喝糖水,只歪在榻上,随口道:“你放那吧,我过会儿再喝。”
采蓝终归不及拾翠稳重,总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见一向待人和善的云蹊昨日责备了屏儿,认为云蹊越发恃宠而骄了,又想到自己这段时日待这位主子冷淡,不知云蹊可会看自己不顺眼,要找由头治她。
是以露了个笑颜,望着桌上那瓶并不新鲜的百子莲,恭敬道:“姨娘,这花都枯了,奴婢去给您剪几枝新的来。”
云蹊知道采蓝的心思,她在怕自己给她穿小鞋,才刻意亲近,可自己的确不想为难任何人。
为了让采蓝心中安稳些,她摆摆手,任她去了:“有劳你了。”
采蓝笑逐颜开,捧起花瓶转身便要走,一个不慎,打翻了桌上的荔枝水,荔枝水瞬间蔓延,云蹊眼疾手快,收走了桌上的两本书,可终是慢了一步。
《四时诡记》倒是没被打湿,可那本《离魂记梦》已湿了个透彻。
采蓝眼见好心办坏事,闯了大祸,立时跪在地上磕头:“姨娘恕罪,姨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想着,姨娘如此宝贝这书,今日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云蹊内心无波无澜,并未生气,这书也没什么意义了,湿了就湿了吧。
她对采蓝道:“无妨,你下去吧,今日天气好,我放在窗台上晾一晾,到下晌就干了。”
她翻动身子,随意将《离魂记梦》展开铺到窗台上晾晒,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现一般。
采蓝的心扑通直跳,听见云蹊并不打算处置她,才如蒙大赦,觉得云蹊对她还是不同的。
“多谢姨娘体恤。”
云蹊默默思量,拾翠秉性安和,没有自己的心思,不好拉拢,可采蓝就不一样了,倒不如趁此时机,笼络一番,往后说不定还能帮上她忙。
她趁机拉过采蓝吓得冰凉的手,笑道:“瞧把你给吓得,你与拾翠都是在金陵时就跟着我的了,我对你们怎么能跟对旁人一样呢?不知为何,拾翠总待我疏淡,也不大和我说话了,我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也就只有你,还爱往我身边凑。”
她说着,褪了一只手镯套到采蓝手腕上,对谢暇罚了她们一事装作并不知情,“我闷得慌,你多和我说说话,别总一味地低头做事,跟个闷葫芦似的。”
采蓝没有拒绝云蹊的示好,嘴上替拾翠说了几句好话。
心中却想着,姨娘待她定比待拾翠亲厚,经过上回,姨娘定是死心塌地跟着大爷了,而大爷又这般宠爱姨娘,泼天富贵来日方长。
她若跟姨娘打好交道,往后姨娘身边大丫鬟的位置,必是她的无疑。
拾翠不懂审视夺度,再聪慧能干又如何?
她一改方才的惊恐之态,对云蹊亲近了几分,云蹊再跟她说了几句话,便说自己想小憩片刻,让她下去了。
采蓝走后,云蹊百无聊赖,望着窗外荫浓的树影,渐渐入了神。
她正是一年前的夏日穿越而来,迄今已两年了,这两年来,将近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她都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从没有过一刻,放弃过回家的信念。
微风一吹,搁在窗台上的《离魂记梦》边角蜷曲,只因沾了水,纸张湿重,并不能自然翻转。
云蹊目光倏然一掠过,只觉那纸张的颜色不大对劲,原本白皙光滑的纸张,洇湿之后竟微微黯淡,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暗黄色。
她呼吸稍滞,拿起书翻了几页,只见原本漆黑的字迹,全都消失了,整册书变成了一张张空无一物的纸。
她惊得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喉咙发涩,脸上的血色瞬褪一半,重新拿起这本第一次翻过没发现任何异样的《离魂记梦》
难道这本书里面也有什么暗号?要把书打湿才能显现?
确认四下无人,她急切地一页一页翻开,翻到一半,都是无字的纸,再往后翻了几页,几行字赫然显现了出来,上面写的是:
半月后围猎会,敖图进贡祥兽猛虎,谢亭植受封使臣,牵虎游马场。
朝廷大宴,他必会带你前去。
届时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