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二叔向他求官一事,也知晓自己的二叔几斤几两,金陵已没什么空缺闲职,他打算三日后去浙江,带二叔一起去,替他在布政使司寻个清要官职。
也早同云蹊说了,打算带她一并去。
岁月静好,佳人在侧,与林氏的婚期也在提上日程。
谢暇望着繁琐的礼单,不知为何,愈发有些不耐,把礼单扔给下人,让他们按规矩办事便是。
闲下心来,他一思忖,与林氏这门姻亲,其实不结也无妨,结了也只是锦上添花,可林家有意结亲,婚期也已定下,找不到由头推。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喜欢林氏寡淡的性子,可世家大族结亲,要的只是体面与名分,把这些给林氏便够了。
至于其他的……
他摸着身侧的同心结穗子,满脑子都是云蹊的脸。
他为婚事烦忧,林阅宁同样为婚事伤神忧愁。
林府闺房内,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女子低泣。
“姑娘,您就吃些东西吧……”
贴身丫鬟轮番相劝,林阅宁也不曾理会,只是绞着帕子抹眼泪。
自从谢家寿宴那日后,她便整日悲戚,人都瘦了一圈,夜里做梦都是成婚之后,表哥冷落他,独宠那个女人,害得她被一众女眷耻笑,说她与自己的表嫂共侍一夫。
表哥若是心里没她,不想娶她,她哭几日也就放下了,凭她的家世,也不愁找不到好的郎君。
若是娶了她,与她相敬如宾,给她尊贵与名分,不论纳几个贵妾,她也都无异议。
可她从小众星捧月,就是接受不了与云蹊那样心术不正的浪。荡女人同住屋檐,平白落了自己的脸面,成为旁人的笑柄。
如今婚事在即,她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就单单凭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祖父与谢家退亲。
谢怀意被丫鬟引着进来,隔着屏风,望见林阅宁歪坐在榻上,走近一看,只见她脸色萎靡,眼眶有些肿。
她连忙绕过屏风,坐到她身前,叹道:“好表姐,你这是怎么了呀?”
林阅宁见她来了,紧紧握着她的手,更是落下了几滴泪。
丫鬟满眼忧色,对谢怀意道:“表姑娘,您快劝劝我们姑娘吧,都两日没用什么东西了。”
谢怀意接过丫鬟手中的牛乳粥,端到林阅宁身前,宽慰了她一番,林阅宁才低头用了几口。
林阅宁拿她当闺中密友,遣了下人出去,把自己的顾虑与烦恼都与她说了。
谢怀意听闻,神情稀松平常,像是早有预料。
她自幼与林阅宁一同长大,林阅宁是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
表面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可多愁善感,争强好胜,为人处世不容一丝瑕疵,极其注重旁人的眼光。
她娓娓道来:“我因事到过大哥的私宅几回,看得出大哥异常宠爱屋里那位,不过她终究是个外室,日后最多被抬个妾,表姐你才是正妻,没人能越过你去,莫再杞人忧天了。”
林阅宁听到她说谢暇异常宠爱那个女人,脸色更难看了。
宠爱,那便没那么容易丢得开手了。
就凭那日湖亭那一遭,往后还不知闹出怎样的事来。
林阅宁不拿她当外人,直言不讳:“那女子太过招摇,表哥又放纵娇惯,你是不知,如今连丫鬟都在嚼舌根她的身份了。我若是嫁了,日后我的脸面往哪放?好妹妹,你帮我想想,可有什么法子,能退了这门亲事。”
谢怀意一脸惊讶:“我只是个庶女,不敢插手大哥的亲事,且心思愚笨,也不能为表姐排忧解难。明日大哥便要带着我二叔去浙江,表姐若有难处,不如去与我嫡母说说。”
白氏两个月前刚来金陵时便一气之下把云蹊的事说了,她看得出来,白氏怨恨云蹊。
父亲来过信,要白氏极力促成与林家这门姻亲。
林阅宁去寻白氏,白氏必定不会同意退亲,唯有解决云蹊,才能让林阅宁照常嫁过去。
而大哥与二叔正要去浙江,恰好良时。
林阅宁听了她的话,觉得有理,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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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新蝉嘶鸣,绿树荫浓,石榴开遍透明帘。
云蹊独自坐在窗前看医书,桌上摆着一碟冰镇瓜果,她一动未动。
如今谢暇愈发宠爱她,她身边的丫鬟也伺候得卖力殷勤。
采蓝说要给她捏捏肩腿,云蹊直言相拒。
哪怕谢暇给了她这么多丫鬟,让她穿金戴银,过前呼后拥的日子,她仍不习惯被下人伺候。
她没有一刻不向往属于她的那个自由平等的时代。
拾翠从院外进来,一手拎着一只食盒,一手拿着把白绢地绣孔雀漆柄团扇,屈膝对云蹊道:“娘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