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桂花,正芬芳。
沈稚音也不出声。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从被沿后头盯着他,悄悄凝视这个藏了秘密不告诉她的卿卿夫君。
沈小娘子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昨晚没等到答案的痒又浮起来了,便故意弄出点动静,引得裴忱意识到她醒来了,便从被子里伸出手,朝他要一个抱抱。
裴忱走过来,在榻边坐下,将撒娇的小妻子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沈小娘子便贴在他心口,闻着他身上混着桂花与松柏的气味,只觉得熨帖极了。她也不起来,就这么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仰起脸来,拿手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
裴忱低头看她,便听她问:“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
“没有。”
裴忱自然知道,她想知道这银链儿的事。
他却觉得,若是提起这茬,难免叫她再想起一回阿娘与自己被放逐在外,连喝汤圆儿都要去典当物品,直到阿娘将要病故,才能回府的记忆——丧失世上唯一疼爱的阿娘,缺席的阿父,严苛封建的祖母,不得解决的病症,小妻子的人生从这以后,都无半点欢愉。
沈稚音盯着他的眼睛看,好似要从那两汪深潭里找出什么来。
裴忱由着她看,又替她把滑到肩下的被子拢好,免得她着凉受冻。目光在她脖颈上的银链子上略一转过,不曾久留。
链子不过是物。
彼年将链子当去的,是面前的小妻子。
一切的一切,其实皆是小妻子的延伸。
沈小娘子看了一会儿,没看出破绽,却也并不相信——二哥说没有,那便是有了。她与他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早摸出他的脾气,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只会说“没有”,然后把一切都吞进那双眼底最深处。
不过沈小娘子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唔”了一声,又自己嘀咕了一句什么。
裴忱问她悄悄说什么呢,沈小娘子便抬起头来,眼儿弯弯的,笑得又乖又软:“我说,二哥不想说,便不说了。只是,今日我要吃桂花汤圆,二哥陪我吃。”
她说着,鸟儿一般下了榻,链儿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晃。
裴忱去追她的背影,引得她笑了起来。
沈小娘子想,她知道,二哥有秘密瞒着她,她也猜到了是什么。
然而这没什么要紧,毕竟她其实也还有一个小小小小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
毕竟阿忱哥哥可以有秘密,那妹妹也可以有秘密,对吧?
你们呀,若猜到沈小娘子的秘密,嘘——不要告诉裴大都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