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裴忱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别躲。妹妹方才还让为夫亲得重一些,眼下又躲,妹妹怎生这样多变?”

    她仿佛披着层层壳儿,将自己的真正的心儿躲在下头,不肯轻易予人。

    裴忱便一层层地将她的心儿寻来。

    她的人,她的心,裴忱珍而重之,握在掌中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我没有。”沈小娘子小声反驳,声音软得不像话,“我只是……只是觉得二哥不同以往,有些害怕。”

    “怕什么。”裴忱另一只手正在她的后背轻拍,哄狸奴似的,“为夫在。妹妹若是害怕,便闭上眼。”

    沈稚音便乖乖闭上眼。

    失了视觉,黑暗里其余的感官便格外清晰。

    沈小娘子察觉到二哥的唇又落下来,从她的唇角滑到下颌,细碎吻过,在她咽喉处。脆弱的喉间还留着方才被咬过的酥麻,此刻又被他含住,叫她忍不住仰起脖颈,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也不知道是推他还是压他,只是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发丝,簌簌发抖。

    裴忱埋首在她颈间,动作极轻极慢,倒似将她汗涔涔的肌骨当做了甜汤似的,每一口都舍不得吞得太快。

    沈稚音的呼吸越来越急,脑中的念头全都搅成了一团。

    泪眼懵懵,畏惧到了顶峰,她便下意识地去拉裴忱的手,声音断断续续地:“二哥……夫君,夫君抱抱。”

    裴忱的臂膀肱骨皆滚下汗来,可他望着在自己怀中蜷成一团的小妻子,终究还是俯下身来,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稚奴……”

    他低哑地唤她的小名儿,在她陡然滚着泪儿唤他的时候,亲住了她的唇,叫她不必咬伤了自己娇嫩的唇瓣。

    “为夫在,抱抱稚奴。”

    沈稚音得了想要的一切,在他怀中嘤嘤而泣。

    这一回她不曾错过那个在耳边被轻唤的名儿,只觉得自己最后那一点强撑的力气也没有了。

    自阿娘去后,再没有人这样唤过她。

    父亲冷硬,似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对妻与子皆不假辞色。

    祖母严苛,更是不肯唤她小名儿,甚至连个像样的小字也不给取。

    她听得最多的是“沈细娘”,亦或是“沈稚音”,再没有人这样喊过她。

    这两个缱绻的字带着忧思,被泡在了她独自安眠的泪水里,苦涩至极。却不想多年过后,而今被人用珍而重之的嗓音轻轻地喊,慢慢地念,从舌尖一点点地滚落出来,掉进她的心里。

    “二哥怎知道我的小名儿?”沈小娘子哭得含含糊糊的,声音闷在他颈间,仿佛泡了水饱胀的米糕。

    “妹妹千里而来做我的妻子,我却不知妹妹的小名,对否?”裴忱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尾渐渐晕了红,仙人般的面孔染了艳色,便从高高在上的云端坠落,落到她触手可及的指尖。

    不再是往日冷浸浸的神色,深色的瞳中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只有她。

    不知怎的,她的心当下仿佛因此而动,越跳越快。

    “多谢二哥……”小妻子分明欢欣,可她却仿佛得了恩赐一般望着他,感念他——裴忱不知那股压了多少年的郁气终于冒了头。

    沈家生她却不养她,叫她跌落泥沼,胆怯小心,只是得了连好处都算不上的事,她就这样欢欣地谢谢他。

    不可以。

    绝不可以。

    裴忱有些失控地咬着她的唇角,收着自己的力道,却只是说:“如此天经地义之事,妹妹何必谢。”

    不要谢任何人。

    她原该有比这更好的一切。

    可他也不想叫她恨任何人——她的心里不应当有那些不虞之事来滋扰她。

    报应的、沾血的,一应皆由他来做。

    他的妹妹,他的小妻子,心中只应有欢愉。

    于是裴忱予她欢愉。

    他的手掌在她后腰轻轻一托,她便整个人陷进了他怀里。

    软帐之外,夜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响,像有千万片叶儿在替彼此遮掩这点儿生涩的、滚烫的心意。

    裴忱俯下身去亲她,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吃进了嘴里。

    她的小手攀着他的肩,指节泛着白,却又舍不得松开。

    半梦半醒间,沈稚音随浮波想,原来白龙观的夜这样长,长到足以叫她数清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沉又稳,似钟鼓声,如瀑流声,更似山那头远远传来的、不知是谁的欢悦。

    沈小娘子终于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

    *

    第二日,沈稚音醒得比往常早。

    天边才泛起一层极淡的蟹壳青,山间晨雾还未散尽,窗外的竹叶上凝着露珠,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坠,落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