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拍得微微发烫的皮肉上,轻轻揉着,与方才下掌扇她的模样判若两人,将那酥麻与极为轻微的疼痛一并揉散。

    “既然知错了,妹妹是如何来的,谁帮了妹妹。”他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躲闪的笃定。

    沈稚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长公主殿下那张圆圆的笑脸,想起谈女医为她备下的那枚蜡丸,想起那些帮她安排车马与路引的人——她不能说出来。

    于是可怜的小娘子只是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吟:“是我自己……我自己要来的。没有人帮。”

    裴忱望着她,眼底有一抹极淡的光掠过。

    他没有追问,只是手掌再次抬起,落下。

    这一回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轻,却将她藏在身上带着要吃的糖丸一下子拍扁了。

    沈稚音的腰肢猛地弓起来,喉中溢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呜咽,随即便被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一颗一颗地落在她抱着膝头的手背上。

    她的身子抖得厉害,却还是死死抱着自己不肯松手,那姿势乖顺极了,倒似在与自己的神明献祭。

    “妹妹还是不乖,”裴忱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叹息,“不肯说实话。”他望着她那张哭得湿漉漉的小脸,那双方才还亮晶晶的眼儿此刻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眼尾湿红,鼻尖也红红的,腮边全是泪痕。

    她又害怕又羞愧,却又不敢躲,只是抱着自己的手指已在微微发颤了。

    他的掌再次落下。这一回极轻极快,接连几掌,把她藏着的糖丸全无情地拍了个遍。

    沈稚音想将自己好不容易带着的这些糖丸收回来,却哪低得过他的力气,腰肢猛地弓起来,又被他轻轻按了回去。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声又软又腻的呜咽从喉中溢了出来,舌尖不由自主地伸了一点出来,搭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眼瞳微微往上翻去,露出一点湿润的眼白。

    她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早已出卖了一切,身子还在微微发着抖,极轻极快地抽搐着。

    “妹妹,”裴忱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指腹轻轻拭去她腮边的泪,动作极温柔,与他方才那只无情落下的手掌判若两人,“那些话,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沈稚音还在方才那场余韵的震颤里没回过神来,整个人软得像一摊化开的蜜。

    她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颤意:“是……是从话本子上看的。”她说罢便后悔了——二哥该不会把她那些话本子全没收了吧。

    她好容易寻来的,长公主殿下又千里迢迢送了这许多宝贵的来,可不能收走。

    “妹妹可知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裴忱问。

    沈稚音连忙摇头,摇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又怯怯地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又觉得更不对,又拼命摇头。她觉得自己怎么答都是错,眼泪便又掉了下来,一边抽噎一边细声细气地认错:“我、我不知……只是书上那样写……我便以为那样说便是对的。”

    裴忱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哭得红红的眼儿上,又滑到她微微伸出的舌尖,再滑到她被他拍得微微发颤的皮肉,眼底那抹暗流愈发深了。

    他低下身来,唇轻轻覆上她的眼角,将她那些咸涩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吻去了。她的睫毛抖得厉害,却乖乖地阖着眼由他亲。

    “往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不许再一个人涉险。有什么心事,有什么害怕的,尽可以来与为夫说。妹妹若是当真想做通房才能做的事——”他的唇从她的眼角滑到她的耳廓,极轻极慢地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磁,“也不许从话本子上学。为夫亲自来教。”

    “妹妹来找为夫,为夫自然很高兴。只是妹妹若是为了要见为夫而涉险,为夫反倒不愿见此。”

    沈稚音只觉得耳廓里一阵酥麻,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她乖乖地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太累了。

    方才那一番惩戒与安抚已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如今窝在裴忱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柏香,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临睡前,她脑中迷迷糊糊地转着一个念头——二哥罚她的时候,和那个梦里的凶判官好像。也是这样居高临下,也是这样不紧不慢,扇得她汩汩掉泪,也是这样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怎么会呢。二哥是天下最好的二哥,定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才会做那样古怪的梦,才会有这样古怪的错觉。

    她果然是做了很坏的事,才叫二哥这样生气。以后再不能了。

    可怜的小保保这样想着,便沉沉睡去了,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

    裴忱替沈稚音周全了一切。

    那日他从草场往邺城去了一封信,信是给老太太的,措辞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说夫人随他一同北上,已在草场安顿下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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