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终究也都是些陈年往事,在裴渡告诉她不能带她离开之时,姜樾便已经放下了这段青涩的感情,连裴渡这个人近一年来她都很少想起了,今日也是猛地在宫中见到他实在惊讶才有些失态。
听到檀奴问她,她方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以前两家曾有些往来。”姜樾含糊地回过后问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裴渡归降大周这事近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热闹,阿苕一听这位裴小将军竟还是自家夫人的熟人,便洋洋洒洒地将裴渡是如何作为齐国的主帅被俘,如何被劝降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几日前裴将军降周,陛下也封了他为骁骑将军官居三品,很是厚待了。”
原来如此。
姜樾听罢,心中颇有些五味杂陈,当年他一心为齐领兵抗周,故而舍弃了同她的儿女私情,如今他们却一个成了周王的宠姬,一个成了齐国叛臣,还真是有几分滑稽。
姜樾向来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性子,她是喜欢过裴渡,可在她入周的那一刻起,这份感情便已经永久地尘封了,是而如今她看裴渡也不过是一个旧相识,不管他是周臣还是齐臣,姜樾感慨一番也便过去了,没再多过问。
萧珩见过朝臣后回到紫宸殿时便见姜樾正在庭中逗她那一猫一狗玩地正高兴。
萧珩生性淡漠不爱热闹,性子又威重严苛,因此紫宸殿中不仅宫人们素日里当差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论是殿内的陈设还是庭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是规整地一成不变,古板地像什么年过六十的老学究的院子似的。
可姜樾爱娇爱美爱热闹,以前她不住在紫宸殿便罢了,如今在这长住,她便看这些规整地毫无趣味的摆设花草怎么看都不顺眼。
于是方才她从甘露殿回来时便让人将甘露殿中那些修剪地极为漂亮的花儿都搬了过来,还有那些漂亮的雀鸟也都摆在了廊下庭中,这般一点缀这冷冰冰的紫宸殿便有生气多了。
这“莺歌燕舞”的模样也让萧珩额角跳了跳。
“陛下!”
姜樾抱着猫儿余光见身着玄金色朝服的萧珩正站在不远处,矜贵威肃的九珠冠冕遮住了他大半眉眼,只露出棱角锋利的下颌,她扬起眉眼笑着像只蝴蝶似的冲他奔了过去。
然后在即将扑进他怀里的时候被一根手指抵住了额头。
“抱着猫就往寡人身上扑。”萧珩睨着她,嫌弃道:“蹭寡人一身。”
萧珩不喜欢这些猫儿狗儿的,起初对雪纨和福宝的容忍度只到允许它们在院子里跑跑,后来到姜樾偶尔把它们抱进殿里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的底线是绝不允许姜樾将它们抱上床榻。
姜樾笑地眉眼弯弯,她知道萧珩是真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玩意,也不会勉强他非要喜欢才可,揉了把猫儿便把雪纨递给了一旁的檀奴,然后欢欢喜喜地揽着萧珩的胳膊说:“陛下你瞧,院子里是不是漂亮多了?”
萧珩刚想找她算账,她就自己撞上来了。
“谁准你把这些东西搬来紫宸殿的?”他故意板着脸唬她。
姜樾眨着漂亮的桃花眼,一点都不怵他,理直气壮地说道:“陛下不是让妾住在这儿吗,妾当然要带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过来了。”
“这紫宸殿里一株花都没有,陛下看着不闷吗?”
萧珩淡淡道:“这儿不需要花。”
姜樾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他,问:“那陛下需要妾吗?”
萧珩垂眸看她,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了噎,捏着她的脸颊训道:“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四周还有这么多宫人,这样私密的话她也宣之于口。
姜樾才不管他这儿那儿的规矩,依旧紧紧抱着他健壮的手臂亲昵地说道:“陛下需要妾,那就要花,还要鸟,还有福宝和雪纨!”
“……寡人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这拖家带口的赖上他了。
李犹跟在后头看着这“焕然一新”的紫宸殿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打小伺候陛下,明白陛下最是个规矩严苛的,身边的一事一物非必要都不得擅动,这紫宸殿被姜夫人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他瞪了一眼今早留在紫宸殿伺候的干儿子李福,低声道:“你个混账东西不要命了,我不过错了错眼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李福忙赔笑道:“干爹,这是姜夫人的意思,儿子也不敢违拗……”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李犹低声斥道:“你不就是想讨好姜夫人吗,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陛下若是生了气自然不会责罚姜夫人,死到临头的就是你!”
李福被这话也吓软了腿,结结巴巴地说道:“干爹您别吓儿子,陛下瞧着……瞧着也没生气。”
李犹叹了口气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