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今自己被萧珩提溜到紫宸殿去了,径直回了甘露殿,还好甘露殿同紫宸殿本就相差不远,也不算走了太多冤枉路。

    姜樾常往紫宸殿来侍寝,但住在这儿还是头一遭,萧珩不是什么随和的君主,相反御下十分严苛,因此紫宸殿中服侍的宫人无一不是循规蹈矩,走路都是静悄悄没什么动静的,而甘露殿与之相较则是要懒散多了。

    因此姜樾乍一长留便觉得很是不自在,宫人们言行矩步,她瞧着都累得慌。

    阿苕和檀奴将她折回来的杏花找了个天青瓷的瓶子装了起来摆在了案上,姜樾百无聊赖地逗着雪纨和福宝玩了一会儿,想等着萧珩回来,不成想大概是今日有些累的缘故,竟然靠在窗边榻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便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抱到了床榻上,床前层层叠叠的帷幕都已垂了下来,遮掩住殿中留的两盏宫灯莹莹的烛光,萧珩从不留宫人在寝殿中守夜,都是守在殿外,因此殿中此时一片寂静,昏暗中姜樾摸索到身旁空空如也。

    这个时候了陛下还没回来吗?

    姜樾疑惑地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披了件薄衫轻声下了床,拨开帷幔四处看了看也没见着人,刚想到殿外问问值夜的宫人是怎么回事,便见寝殿后的暖阁中正亮着烛火。

    紫宸殿最外头是萧珩同朝臣们议政之处的正殿,再往内便是平常处理政务的暖阁,寝殿与暖阁隔着一座描山绘水的连廊屏风。

    难不成这么晚了陛下还在处理政务?

    思及此姜樾走向暖阁的脚步顿住,若是在理政,这么晚了一定是要事,她是不是最好不要过去打扰?

    姜樾黝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最后还是想要去确认一下萧珩到底在不在那,便蹑手蹑脚地走近,从屏风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暖阁内只在角落处掌着两盏犀角灯,并不亮堂还透着几分昏暗,皇帝常批阅奏章的御案处空空如也,只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奏章和笔墨纸砚,挂在一旁由羊皮卷细细描绘而成的舆图前矗立着一道宽广伟岸的背影。

    萧珩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衣摆袖口用金线勾勒的云纹金龙在昏暗的烛光下依旧闪着微光。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面前是九州万方,山河万里。

    姜樾呆愣在原地,心下疑惑不已怎么会有人只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有吞吐天下的气势。

    她愣了一会儿,再抬头时便见萧珩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侧身看了过来,于是她正好撞进了他黑沉的眸中。

    “陛下……”

    姜樾小声悻悻地唤了声,捏着裙角不知该进还是该退,随后便见不远处的萧珩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昏黄的烛光模糊了些他凌厉的颌线,平添了几分温柔。

    随后他向她伸出了手。

    姜樾怔了怔,这才越过屏风走至他身旁,白嫩纤细的手钻进他的掌心,被他牢牢握住。

    “怎么醒了?”

    萧珩把人抱在身前,双臂禁锢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地扣在怀中,下颌紧贴着她的额角,声音在这昏暗的夜色中透着喑哑。

    姜樾被他身上的龙涎香气味笼罩着,顿时便觉得十分安心,她软了身子缩在他怀里,蹭了蹭他,软声道:“陛下不在,妾睡不着。”

    “这么晚了,陛下在这做什么?”

    萧珩握住她的手置于她的小腹处,手臂略略紧了些,示意她看面前的舆图。

    姜樾定睛细瞧这才发现这舆图已然换了新的,代国已经消失在这舆图上,齐国的国土也少了近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盘踞中原,强势四扩的大周。

    “代国只是开始罢了。”

    萧珩的语气中满是野心和志在必得的雄图壮志。

    “总有一日,这天下会尽归我大周。”

    姜樾仰头看着那广袤的天下舆图,听着身后皇帝低沉倨傲的声音笑了笑,回握住了他的手,仰头看他:“妾相信陛下一定能做到。”

    萧珩垂首看着她素净却美地惊心动魄的脸,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收紧了双臂,想要将她嵌进骨血里一般,下颌抵在她的脖颈处,两人紧密相贴,似要融为一体,语气强势又霸道。

    “你要同寡人一起看着这一天到来。”

    他也只想和她分享这份喜悦。

    姜樾轻轻地嗯了声:“我会一直陪着陛下的。”

    寂静的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殿内的宫灯忽闪过几下,在那广阔的舆图上倒映出两人紧紧依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