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萧珩余光又见姜樾养的那两只猫儿狗儿正在不远处的秋千处打闹,这才想起崔丽妃的事来。
“去玉棠宫传寡人的旨意,丽妃言行无状顶撞姜夫人,实属以下犯上,让她茹素一月抄经百遍静静心。”
萧珩淡声吩咐,片刻后又添了一句:“你再告诉她一句,若再有下次,寡人定数罪并罚,就算是太后也保不住她。”
李犹忙应下,这会儿他也知道了今早在御花园崔丽妃同姜樾说的话,心中不住地摇头,这丽妃娘娘也是,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在姜夫人手里头都吃了多少亏了,还屡次撞上来。
若不是她是太后的娘家侄女,碍于孝道,陛下不得不给太后几分面子,此时怕早就没入永巷了。
萧珩吩咐好这些事方才抬腿往外去,在游廊下又见一脸菜色惊惧十分的吴德仍在那跪着,吴德见皇帝来了,忙膝行两步向前,砰砰的叩着头。
“臣死罪,一时不察险些让贼人伤了夫人,还请陛下责罚!”
掖庭设于内宫,纳选采女,调配府库物资,宫人名簿造册当差以及嫔妃宫中琐事都由掖庭管理,今日这刺客甚至还是他带来甘露殿的,无论怎么想他这罪责都是逃不了的,因此事发之后吴德根本就没敢离开,硬生生在这跪了好几个时辰,如今膝盖都已经痛到麻木了。
萧珩睨他一眼,幽幽道:“你确实是死罪。”
吴德心下一沉腿肚子都打起哆嗦来,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不住地叩着头,祈求着能有一线生机。
但今日大概是他运气好,一向杀伐果决铁腕独断的皇帝竟然真的给了他一条生路。
吴德任掖庭令也多年了,虽此人有些欺下媚上喜欢阿谀奉承,但能力手段还是有的,且这细作也确实不能都怪在他的头上,毕竟宫中的宫女宦官少说也有千人,细作要混进来也不是什么登天的难事。
各国宫中怕是都有不少。
萧珩负手而立,瞧着他惊惧万分的模样缓缓开口道:“一月之内将宫中细作尽数给寡人揪出来,寡人便留你一命。”
吴德劫后余生,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头磕得更响了:“谢陛下,谢陛下饶命!”
“先别急着谢寡人。”萧珩语气悠悠却透着寒意:“若是日后再有这样的事,寡人便全数算到你的头上。”
吴德心中一紧,但无论如何此时能活下来才是最紧要的,因此他忙信誓旦旦地应下。
萧珩颔首,离开前又侧身看过来,沉沉道:“今日甘露殿的事,让底下的人都闭严了嘴。”
吴德不是姜樾,瞬间便明白了萧珩在说什么,连声道:“诺,陛下放心,臣知道轻重!”
萧珩嗯了声,这才离开。
吴德看着皇帝的背影消失不见,身子便彻底瘫软了下来,靠在墙边不住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再看了看这富丽堂皇的甘露殿,心中感慨陛下对姜夫人真是如珠似宝,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如此恩宠,日后他还得加把劲,好好讨好姜夫人才是正理。
玉棠宫中,崔丽妃刚刚用完餔食正扶着侍女的手在院中散步消食,崔丽妃喜爱牡丹,玉棠宫中每到这个时候便将牡丹摆了满院,花香扑鼻百花争艳。
“陛下还在甘露殿没出来呢?”
崔丽妃折下一枝开得正盛,重瓣堆云的柔粉牡丹,斜睨着一旁的贴身侍女阿婼,挑着眉头问道。
崔丽妃既然从前能受宠,又以丽为封号,自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娇艳美人,如今在这百花丛中半分不比那牡丹花逊色,明媚可人,只不过如今她的脸色不好,沉着脸一副郁郁的神情。
阿婼小心翼翼地觑着崔丽妃的神色,点了点头道:“自晌午甘露殿便闭宫了,听说是有刺客行刺,陛下没一会儿便赶过去了,这会儿还没出来呢。”
“哼,什么行刺,本宫看她就是自导自演,那姜氏简直就是天生的狐狸精,矫揉造作!”
崔丽妃辣手摧花,狠狠地揪了几瓣粉嫩的花瓣下来,心中还觉不解气,咬牙道:“那刺客也是个没用的,怎么没真杀了她。”
“真是可惜,齐国也真是不成器,战场上打不过便罢了,选刺客也不选个靠谱点的!”
崔丽妃遗憾地直跺脚。
阿婼:“……娘娘,这话可不能宣之于口。”
崔丽妃白了她一眼:“本宫自然知道,这不是在咱们自己宫里吗?”
“难不成,这玉棠宫中还能有吃里扒外的?”
阿婼提醒道:“娘娘,您忘了,那元美人还住在锦绣阁呢。”
姜樾来到齐国是因着齐王主动向周国示好,送来了数名美人,元美人闺名元仪,便是同姜樾一同来齐的美人之一。
只不过二人没什么交集,入宫后,元仪便被分到了崔丽妃的玉棠宫。
听阿婼提起元仪,崔丽妃更是白眼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