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时一看孟意远抱着一堆鼠笼,大惊失色,屁颠屁颠地从孟意远手里把笼子接过来,脸上挂满了殷勤的笑:“孟老师,你怎么干这个活?”
孟意远依旧语调不带起伏:“带你新师妹熟悉一下环境。”
孙时不由得重新打量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新师妹——没有耳洞,露出的脖颈和手腕上都没有带名贵的首饰。
孙时心想,难道这是个关系户?
孙时在申请博后的时候就听说过,孟意远不要女生,他招研究生只要直博的男生。
有说法是说孟意远歧视女生,也有说法是说孟意远生得一副出色样貌,又年纪轻轻便已有所建树,读书时就追求者甚多,如今当了老师,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不得不主动避免这种有可能发生的“桃色新闻”带来的风险。
但是孟老师今年竟然破例收了一个女生,那这肯定是连孟老师都无法拒绝的关系户了!
孙时瞬间变得热情起来,主动接过吕乐怡手上的笼子,“师妹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你想学什么实验和我说!”
孙时说起:“今天我要拍水迷宫视频,师妹要一起看吗?”
孟意远皱起了眉:“拍什么视频?”
近几年,各种自媒体软件如雨后春笋冒出,不少人都拍摄生活/学习/工作视频,发布在网络上。
财富和学历属于社会公认的社会资本符号,一个几秒钟的名校证书或者高消费视频就能够吸引一大波流量。
观看这些视频时,网友们短暂地借由博主的人生,体验了那种成功、体面、受人认可的感受。
孟意远反感这种行为,他认为这是“不务正业”、“哗众取宠”,网友懂什么科研?一旦发布视频,就会遭到审判,很多内容也不适合发布在公开网络上。
孙时解释说:“之前院里让拍的教学视频,上传到实验室管理平台给新来的师弟师妹们看的。”
于是孟意远才想起来这回事,院里把任务交给他,他又交给学生去做。
孟意远对此不感兴趣,转身要走,不料南薇开口:“我可以看下你是怎么拍摄的吗?”
南薇最近一直在思考,自己要拍怎样的视频。读了那么多年书,露脸擦边或者只是秀学历的事情她干不出来,思来想去之后,她想拍一些教学系列的视频。
回想自己的求学之路,也没有老师带她,都是跟着师兄师姐后面学,如果师兄师姐没做过,就得自己从头摸索。
天底下放养学生的组不在少数,南薇是真心希望自己发布的视频能够有一些价值。
至于要发布什么类型的教学视频,南薇也有过初步的思考。首先,像灌注、取脑这些动物实验肯定不能发,这是有违实验动物福利与3r原则的;再说了,行外人不理解动物实验的必要性,极易产生误解、引发对学校不利的舆情。
孟意远的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停了下来,站在南薇身后,看她笑意盈盈地和孙时请教问题,脸色沉沉发黑,沉默不语,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直接用手机拍吗?你这个手机像素还挺好的,是什么牌子?我有个朋友送的相机,你要用吗?我也有个支架,但是没这么高。”
孟意远生气之余没忘了抓重点:朋友送的?哪个朋友?她有很多好朋友吗?
南薇看了一会儿,觉得孙时的拍摄手法实在粗糙,便把两个学生放在这学习,自己则返回办公室干活。
不知孟意远是什么时候跟上她的,南薇走到电梯里,下一秒他就踏了进来,随着电梯门“叮”一声关闭,他们两个人时隔多年,再次进入只有彼此的密闭的空间。
南薇听见他生硬的声音:“哪个朋友送的相机?”
南薇缓缓转头:“?”她并不是自恋狂,但孟意远这么问,她真的会怀疑他是在吃醋。
“好朋友。”南薇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好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孟老师也要送我生日礼物吗?”
说到生日礼物,南薇不得不想起,他们分手在她过生日前,导致那年她给孟意远送了个特别贵的手表,孟意远还欠她一个礼物!
想到这里,南薇更气了。
孟意远少见地露出局促神色:“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南薇差点就把那句“想要5万块的基因鼠”脱口而出,她冷脸拒绝:“不用了,和孟老师开玩笑的,我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高大的男人沉默片刻,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黯然,但他没有多说,只轻轻移开视线。
走出电梯前,南薇礼貌地和他挥手告别,“孟老师,我先去忙了。”
孟意远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渐远,脚像在地上扎根一般,无法动弹。
孟意远一时不知去哪,又因视线里少了她的踪影觉得心里空空,不知不觉又走回了9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