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何渡恭送何公子离开。

    他干枯的身形立在原地,双目无神的看了眼垂丝茉莉,就在乌明春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时,他转身离开了。

    鬼都离开了。

    乌明春猛地推开相启舟,干呕两声。

    她怒目,“你在做什么!?”

    相启舟:“什么?”

    他完全没有做坏事的愧疚和不安。

    乌明春只觉得他这模样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胃中塞满灵气,饱涨感让她更加作呕:“你刚刚——”

    相启舟:“是姑娘先吃我的手指。”

    乌明春怒气一滞。

    恐惧,羞耻,与身体诡异的反应杂糅起来,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她昏沉的脑袋竟无法回忆起具体细节。

    ……的确很难忍耐对他的灵气的渴望……

    难道真的是她先主动吗?

    也许是?

    毕竟“蔺秀真”也在羞耻的发抖。

    是羞耻吧?

    她不确定。

    就像是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主动的一般。

    乌明春底气不足,“我记不清是谁主动,但我不想那样,我们要保持距离。”

    相启舟默不作声。

    这张看惯了的脸庞竟然阴森的瘆人。

    乌明春心中发憷,那种飘忽不定的熟悉感又过来了,她一时间没想起那个男人,但想到了荷华,荷华偶尔也会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但“蔺秀真”与荷华又不相同,因为荷华没那么有攻击性,只是个青春期正常的阴沉系小姑娘。

    “蔺秀真”大概是头一次经历这种拒绝,自尊心受伤了。

    果然,他淡淡道,“我倒是一直在保持距离,可每次不都是姑娘先主动的吗?”

    乌明春连忙保证:“我绝不再靠近你半分!”

    “蔺秀真”面色更难看了,他抬头,隔着垂落的茉莉花看向廊下。

    “乌姑娘。”何皎打破他们之间僵持的气氛,他不知何时站在廊下,声音粗粝,“雪很大,早些回客房吧。”

    乌明春感谢他打破他们之间的尴尬,咻的下就跑出去,“我听前面有奇怪的动静,出什么事了?”

    “有客人拜访。”何皎回,“乌姑娘感兴趣的话,晚饭可随我们一起吃。”

    何公子刚才说“起锅烧水,烹了他们”。

    晚饭是什么不言而喻。

    乌明春胃部又开始翻涌,她按着胃。

    何皎似是宽慰:“乌姑娘不必担忧,你与这位公子是我们请来的客人,而非强盗。”

    乌明春捕捉到关键词:“他们闯进来抢走什么了?”

    何皎:“目前还没,因此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乌明春:“既然还没动手,怎么确认那位修士就是强盗,兴许是误闯进来呢?”

    何皎停下脚步:“姑娘去休息吧,晚饭准备妥善会有鬼来唤你们。”

    客房已至。

    香块仍在燃烧,屋内尽是甜腻的香气,甫一踏入便被熏的头脑昏沉。

    “公子。”

    相启舟离她远远的:“何事。”

    乌明春懒得理会他矫揉造作的姿态,从储物袋找出更厚点的冬装往身上穿:“我们得去看看谁闯进来。”

    相启舟修长的手指捏着香箸拨弄香块,漫不经心道:“姑娘快请去吧,左右不过是走一段长长的雪路,杀几个杀不死的鬼,然后被抓起来一同烹了……”

    乌明春见他无意多管闲事,也不强求,“公子珍重。”

    说罢,便头也不回离开。

    相启舟仍然在拨弄香块。

    乌明春折返回来从窗外探头,“公子,倘若人是鬼的食物,那他们迟早也会吃掉我们。”

    相启舟支撑脑袋,乌发像蛇一般游走垂落,清冷出尘的面容显出几分诡艳,笑意盈盈道,“丢进滚水活活煮死,可是很痛苦呢。”

    乌明春:“没错没错,所以我们也要先下手为强。”

    相启舟心有戚戚:“我与姑娘要保持距离,可不能被丢在同一锅煮,姑娘先去吧,我等下一锅。”

    乌明春觉得他好矫情。

    明明受到冒犯的是她,叫他保持几分距离,他反而先生气了。

    考虑到现下的情况,还是说了点软话哄哄他。

    “公子若是等下一锅只能自己孤零零的死了,我倒还有其他修士相陪黄泉路也不孤单,但公子孑然一身实在可怜——”不如我们一同前去,我心底还是想与公子一起下锅……

    话还没说完,相启舟就面无表情的把窗户关上了。

    乌明春:“?”

    ……

    乌明春吃了闭窗羹,只好独自前往。

    她谨慎避开站岗的野鬼,鬼鬼祟祟摸到关押修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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