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千米高空中，气压都不太够顺畅呼吸，米洛喘气的速度明显加快。
“聊完了吗？”耳畔传来隐隐的警告。
“完了完了。”米洛笑了两声，指指左边，“去那边再来一张，最后一张。”
霜临冷着脸，充当云台的功能，举着米洛让她拍。
没办法，谁叫他飞得很稳。
米洛体验了一回新鲜感，觉得还是开飞机适合她，高空的风吹得她脸干。
霜临一言不发把她放回地上，穿过草坪，向车走去。
米洛诧异道：“你不飞了？”
霜临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盯着她：“你不去约会了？”
米洛拨动着屏幕翻看自己的照片，有一搭没一搭回他：“你说校友会吗？他们很晚才开始，每次来人都跟窜了一样，陆陆续续，但一来一大片。”
霜临大概明白了，但实在受不了她的形容。
他皱着眉，刚要纠正，米洛又指着他说：“唉等等，你不要动。”
她举起通讯器，对着他“咔”的来了一张。
霜临的脸色立刻变了，觉得她很讨厌：“我没有允许你拍我。”
说着就要来抢，米洛转身撒腿就跑，不出十步，霜临像猫头鹰抓老鼠那样无声掠过来，用尾巴卷走她的通讯器，瞬间飞远了。
米洛眼前一黑：“鸟人！”
她骂他？
霜临一张一张往前翻，打算把她犯罪的证据都拿出来，等下一起清算。但米洛的确把他的牙印照删了，只有最后一张。
他正要点下删除，米洛大喊：“别删！”
霜临皱眉：“你打算发给谁，唐德的秘书？”
米洛夺不回自己通讯器，摆烂了，啪的倒下坐在草地上，双手撑着草皮，仰头看着他：“我不发给任何人。”
霜临觉得她更可恶了：“偷拍是一种下流的举动。”
米洛噗嗤笑出声，夕阳照得她脸颊暖融融，眼睛也亮闪闪，往嘴里塞着坚果嚼，一边说：“不行吗？等我老了，我就像今天这样找个舒服的草坪坐着，拿出来翻翻看，回忆这辈子。”
她顿了顿，看着霜临，说：“不过那时候你早就回露兹星了吧？”
落日给草坪镀上淡金的余晖，一种预言般的隐秘钝痛忽然笼罩了他。霜临一动不动捏着她的通讯器，半响，沉默地降落。
米洛冲上来一把夺回通讯器，迅速跑远。
还是删了！
不过，这个外星鸟不知道有个相册叫最近删除。
米洛偷偷恢复好，扭过头抱怨：“你最近脾气真是越来越怪了。”
霜临：“肖伦的脾气最好。”
看她支个下巴在那仔细沉思，霜临忍不住冷哼。
她还敢比较起来了？
米洛得出结论了：“我觉得他脾气没我好。”
霜临漠然瞥开视线，昂首孤高离开，背影透着浓浓的嫌弃。
对他来说，脾气好等于窝囊废，二者都利于旁人占便宜。
如果他脾气好，早就像他的同族一样死了，而不是让先锋队一个个死在他手上。
他又不是闲得慌和她纠结这种事。
米洛想了想：“但是他比你好一点。”
“嘭！”车门重重甩上。
米洛钻进车里，弯腰凑到他面前：“肖伦怎么惹你了？”
霜临用翅膀别开她：“离我远点。”
行行行，一百多岁的人了让让他吧。
车开到高速上，米洛试图和他说话，然而霜临不理她，全程扭头看窗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似乎对肖伦的成见很深。
怎么能不深呢？霜临这自尊心，装在培养箱里，被肖伦一个电话塞到她家，恨死人类了。连她都没得到过几个好脸，肖伦哪轮得上。
米洛叹了口气：“我以后不提他了。”
身边传来一声冷哼，阴阳怪气的：“我倒变成你们的阻碍了。”
米洛开着车也没多想，安慰他：“放心，你阻碍不到我们。”
说完转过去冲他笑，对上霜临凶着脸抱臂回瞪她。
“蠢货。他迟早把你卖了，你还要感谢他。”
米洛摇头，认真解释：“肖伦很看重我，不会卖我的。”
霜临胸中积压着闷火，看着这只小小的秃毛人类坐在主驾上，纤细的手指握着方向盘，睁大眼呆望前方的路。
这种又弱又蠢的家伙就该掉进坑里，痛哭流涕一次，然后才能明白什么人不该相信。
“他要是看重你，就该给你一个安全的工作，而不是任由你被秘书调来当我的监管员，最后卷进军方派系斗争，死得很惨。”霜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