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儿身边。

    如今一朝入宫为妃,竟全用不上了。

    苏簪雪看穿了她眼底的惋惜,只好温言相劝:“阿娘,这般足够了。往后我若在宫中缺了什么,就遣人递信回府,阿娘再为我送入宫便是。”

    她这个身份进宫本就扎眼,若排场再过于铺张招摇,恐会被人扣上骄奢的罪名。

    何况苏夫人有诰命在身,逢年过节都是能入宫探望她的。

    而她又是一宫主位,有传召外命妇入宫觐见的资格。

    往后母女相见,倒不算难事。

    苏夫人只好压下了疼惜与不舍,打消了再添两箱的念头。

    清点完箱笼,苏夫人拉着苏簪雪在榻上坐下:“皎皎,阿娘着人查探了宫里的情况。”

    现下后宫分成了三股势力:良妃与惠妃为后宫的权柄争得势同水火,纯昭媛虽不掌宫务,却圣宠加身,风头无二。

    那八位新进宫的嫔妃毫无根基,无法在宫中立足,大多择了一方阵营依附。

    苏簪雪静静听着,将这些消息和文笙先前所言在心中细细对照梳理。

    宫中局势明朗,三方互相掣肘,这时候让她入宫,看着似乎毫无道理。

    见她沉思,苏夫人又续道:“上个月,陛下擢升了纯昭媛的兄长,如今卢家大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位列四品,简在帝心,可谓是前程似锦。”

    熟悉的名号让苏簪雪眼眸微闪:“卢家圣眷正盛,陛下是想有人在宫里能压一压纯昭媛的声势。”

    可后宫的嫔妃中大多出身文官之家,旧妃论恩宠不及她,新人论资历不如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长此以往,卢家和纯昭媛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一点后,苏簪雪眉目微敛,轻声吐出一句:“所以,陛下挑中了我。”

    苏夫人握住她的手腕,眉宇间满是忧思和凝重:“圣心难料,这些终究只是我们的猜测。”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皎皎,无论如何,你切莫怨怼陛下。”

    烛火跳了跳,映照在墙壁上的两道影子也随之一晃。

    苏簪雪抬眸看向她,声音轻细:“女儿知道该如何行事,阿娘放心。”

    苏夫人心口一紧,手上又握紧了几分,“阿娘了解你的心性,知道你从不需要阿娘费心。”

    她压着喉间的酸涩,字字郑重:“皎皎,你且记着,不论何时,苏家和郑家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苏簪雪颔首一笑:“女儿晓得。”

    —

    苏家上下正齐心忙碌之时,安平侯府突然大张旗鼓地派人送来了几箱贺礼,道是为苏簪雪添妆。

    这一举动,力破京中近日来苏谢两家不合的谣言。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夫人客客气气地收下了贺礼,将一行人送走后,却是气得咬紧了牙关:“恬不知耻!”

    早不送晚不送,偏要这时候送,还不是生怕自家女儿心存芥蒂、心里记恨谢家,将来进宫后,在陛下面前吐露实情,坏了谢家的名声。

    与苏夫人满脸怒容不同的是,苏簪雪眉眼清冷,反而勾起唇角:

    “母亲不必动怒,谢家想要示好,博取贤名,我们成全他们就是了。”

    苏夫人蹙眉看向她,“如何成全他们?”

    “不瞒母亲,辞盈上次过来还告诉了我一件事,”苏簪雪眼中微起波澜,不紧不慢地道,“让尘生前给我备了一份嫁妆。”

    苏夫人一怔,叹了口气:“世子待你,倒是一片真心。”

    余音里,却带了点惋惜。

    谢闻霁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走的太早了。

    她望着沉默的女儿,连忙转移话题:“阿娘这就命人将这消息透露出去。”

    消息一经传出,果然瞬间压过了谢家的添妆之举,众人无不感叹安平侯世子用情至深,早早为妻子谋划周全。

    连簌服侍苏簪雪换了一身衣裳,忧心忡忡:“小姐已是皇妃了,不当再与世子扯上关系的。”

    小姐与世子伉俪情深,在世人眼中本是一桩美谈。

    可落在陛下耳中,反倒适得其反。

    苏簪雪抬眼看她,淡定自若:“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坦荡荡。”

    素琼思量片刻,会心一笑:“小姐的意思是,顺势而为。如今先将这件事摆在台面上,让众人皆知,便不怕往后宫里人以此为话柄来攻讦小姐了。”

    苏簪雪微微点头。

    至于帝王介意与否,与她何干呢?

    这本是无法否认的事,若是他心中介怀,就不该选中她入宫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