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昨晚他掉包好红绳,刚想处理上面的荧光粉,就被尖叫声吸引到了走廊,紧接着就闻到香薰中招了。
陷入昏睡的前一刻,谢逢强打着精神,把随身携带的配枪塞到了绿漪的手里。
“如果你还没来得及清理这根红绳上的荧光粉,歹徒就先进来了的话,用枪杀了他。”
“如果先进来的不是歹徒,而是想害你的队友呢?
“谢队,我要提醒他什么吗?”
绿漪没能听到谢逢的回答。
因为谢逢已经陷入了昏睡。
盯着谢逢看了一会儿,绿漪再低头看向手里的枪。
终究是没忍住,他苍白修长的指尖顺着枪身缓缓抚过,温柔地就像是在抚慰情人的手。
哥哥昏睡前说的那句话,是在寻求我的保护吗?
如果是这样,这几乎像是情话了。
他微笑着把哥哥拖上床,顺势窝进他的怀里,然后握紧了那把枪,凝神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不久后,果然有人来了。
他将掉包后的红绳捡起来,系在了小熊的脖子上。
他的手上一定染上了荧光粉。
这些荧光粉还会随着他推开自己房间门的动作,沾在门把手上。
那简直是在为黑暗中的歹徒引路了。
不过……他会不会提前发现荧光粉,抓紧时间洗手,以至于逃过一劫呢?
想到这里,绿漪故意翻了个身,做出要醒的样子。
那个人果然吓得头也不回地跑了,根本没空看自己的手。
嗯。希望他的房间是亮着灯的。
这样他依然不会发现荧光粉。
但仔细想想,即便他发现了,应该也没什么要紧。
短短时间内,他一定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果然,静静等了一段时间后,绿漪听到了他的尖叫。
等尖叫声消失,倒是不见歹徒继续寻找其他目标。
“只能在晚上行动。”
“每晚只能杀一个人。”
看来这些便是歹徒目前需要遵守的规则。
不过随着显化的加深,后面可就说不好了。
无论如何,哥哥掉包两根红绳,只是为了自保。
秃子有害人之心,这才自尝恶果。
可惜了,让他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约10分钟后,晨雾散去了几分。
谢逢醒了过来。
他迅速走下床,也顾不上绿漪就在旁边,边换衣服边问:“昨晚我昏睡后,发生了什么?”
绿漪基本如实讲了。
当然,他略去了故意装醒把秃子吓跑这种细节。
听罢他的话,谢逢换衣服的动作一顿:“……所以,秃子真的死了?”
绿漪看出来什么,认真地注视着他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为了自保。
“谢队,想要抓住我的那名歹徒是人,不是难以对付的鬼怪。
“秃子被追杀的时候,你本可以去救他的,其他人也可以。
“可惜你们所有人都昏睡了过去。他现在的下场,完全是自找的。”
昨晚谢逢是看着那根沾了荧光粉的红绳睡过去的。
当时的他其实心存侥幸——
秃子可能会及时发现手掌上的荧光粉。
就算他没能及时发现,或者来不及把手洗干净,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无论如何,他那条命都算不到自己头上。
不过谢逢知道,这只是自己为了心安所找的借口。
事实却不容他回避。
是他亲手把秃子推向了死亡。
诚然,在这种你死我活的世界里,他其实根本不需要找借口。他大可心安理得、毫不愧疚。
是秃子几次三番先对他下手的。
就算他直接杀了秃子又如何?
然而这终究是谢逢自来山海镇之后,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从前的日子是真的离他远去了。
晨曦彻底明亮起来,天光穿窗而入,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泛着细碎的光,象征着光明与希望。
这样的场景谢逢并不陌生。
从前通宵审讯结束后,作为刑侦大队长的他常踏着这样的朝霞回家。
但是谢逢深知,那个曾大大方方站在光明中的警察,现在已经被留在了现实世界的大门之外。
往日不可追。
一切都回不去了。
谢逢的心境转变颇大,面上倒是不显。
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他将房间环视了一圈,暂未发现其他异样,也就上前打开了房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