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天生亲和灵兽,接过后满是怜爱地摸摸小鸟脑袋,“行,交给我吧,这是灵谷。”没人脑袋大的一袋灵谷,是她自己费劲巴力种出来的,“对了,皎皎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池境生回:“去见云长老了。”
“原来如此。”师姐免不了感慨,说她师父若是有云长老一半对弟子上心就好了,天天不是去这儿云游就是去哪儿云游,前两天好像是听说哪儿见了长腿的萝卜,头也不回地去了。
池境生只安静地听。
师姐话都说完半天了,才反应过来说自家师父的坏话不好,假意轻咳两声,“回去了记得跟你姜师姐说一声,也别太溺爱小朵了,小鸟都要胖成小猪了。”
“好。”池境生应下,离开时经过了打滚求摸的云雾兽,他没有伸出手。
皎皎还是拜了云长老为师。这并不奇怪,毕竟云长老表现出来的面孔太好了,以至于令人寻不到破绽。
就连他的父母当初也是被这副良善面孔所欺——
池境生,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陆以泽才对,他掌心收紧,此时此刻的心情差到极点。
‘你回来了又能做什么?’
‘在希望什么?’
‘真蠢。’
……
“师弟,你想什么呢?”这边终于跟师父下完棋,姜皎回到自己最经常修炼的瀑布旁,就看见自家小弟盯着流水出神,伸出手在其面前晃了晃,“想吃鱼了?”
陆以泽并未受惊,只略微动了动眼睫便直直地看向眼前人,将灵谷递出去,“李师姐说小朵快胖成小猪了,让你别喂那么多。”
姜皎扭头跟肩头的小朵随时一眼,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哪儿有这么夸张。”
小朵也叽叽叽叽地为自己说话。
陆以泽牵牵嘴角,似是随口一问:“师姐,云长老找你是有事吗?”
“下了盘棋。”姜皎拨了两下流水,漫不经心地回,“顺便聊了聊什么样的人容易生出心魔。”
她来了聊天的劲儿头,把问题抛出去,“哎,师弟,你知道什么人容易产生心魔吗?”
陆以泽也配合,“蠢的。”
“啊?”这个回复倒完全在姜皎意料之外,她不解,“为什么是蠢的?”
陆以泽语气淡淡,黑眸倒映眼前人那张姣好而貌美的脸,“只有蠢货才会为心魔所扰,什么事都想不通。”
这么一说也并非全无道理,不过姜皎还是认为这个说法有点刻薄,嘀咕了句:“再聪明的人也难说没有钻牛角尖的时候。”
她也无意认真辩驳,“我师父说是没办法接受,因为没办法接受所以才会生出心魔来,还说不能为难自己。照我师父的话来说,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容易有心魔。”
是啊,无法接受。
陆以泽是没办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在姜皎这里的不值一提,无法接受自己被随意地抛诸脑后……是想看到姜皎伤怀痛苦吗?嗯,为了他,为什么不更伤心一点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压根不在乎。
好累。
‘为什么要在意?’
‘真蠢。’
‘你算什么?’
脑袋里的声音又在喋喋不休,而陆以泽早就习以为常,神情并无明显变化。为什么只有他,只有他如此喜——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姜皎歪歪头。
陆以泽眼角下弯,“真羡慕师姐是云长老的亲传弟子。”
“……没什么好羡慕的。”姜皎半晌回了这么一句,视线错开。
*
最近两天归墟谷的御兽宗热闹了起来,原因是有师兄师姐即将结为道侣,也算是件喜事。
据说这二人的缘分还是因二人养的灵兽所起。
说是师兄每天好生照料着自己的灵兽,给每一只都起了名字,平时哪只出了问题他比谁都齐,岂料平平无奇的一日开始,他最为疼爱的三尾猫突然不吃不喝,这可把师兄急坏了,想了一大堆原因,什么季节问题、饭吃腻了、中毒?
都不对。
最后跟着出去才发现人家是犯了相思病,让三尾猫犯相思病的那只灵兽,正是师姐养的。
总之师兄师姐打算在这日,在各自师父的见证下,对天道起誓,结为道侣。
永结同心,生死不弃。
“有违此誓,神魂俱灭。”
掷地有声。
“真有魄力。”有同来观礼的同门感慨。
姜皎深以为意。
天底下的修士多如牛毛,道侣也是结了一双又一双,但敢发这种毒誓的是当真少,毕竟是对天道起的誓,也不是随口一说,以后若真……劈下来的天雷可不开玩笑,也不会随着情谊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