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目淮, 生姜的姜,目标的目,三点水的淮。”
他点点头, 又问:“旁边那位是哥哥还是弟弟?”
“弟弟。姜北澈,北方的北,澄澈的澈。”
“我看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行动不是很方便啊。”
姜北澈闻声紧张地抓了下桌布,却突然感受到他姐安抚地拍拍他手背。
“是。”她说,“我弟弟小时候高烧引发的神经炎,眼睛看不见了。”
“那他平时都由谁照顾?”
“和我住在一起。”姜目淮坦然地说,“但他熟悉环境以后就不用我太担心。”
陆老爷子爽朗地笑了一声:“不用紧张,老头子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们姐弟俩感情倒是挺好的。”
他说完,目光慢慢移至陆霁英脸上。两人相视无言,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品性还能如此良善,性格也好,温温柔柔的,举手投足也落落大方。
他想起陆柏谦几姐弟,又想到家族里无休止地争夺,胸腔里默默沉舒口气。
人老了,只盼着大家和和气气的。
十二道菜上齐,陆老爷子动筷,招呼他们一起。
席间,只剩下安静地咀嚼声。
接近尾声时,褚宝容用餐巾擦擦嘴,见桌上的人几近放筷才不紧不慢开口:“今天这顿饭请你们来主要是想商量商量婚期的事。”
她看向姜目淮,抿着唇,顿了几秒才继续:“你和阿霁也谈了这么久,该定下来了。”
姜目淮没说话,赵梅小心翼翼地瞟了对面几眼,“那你们看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今年怕是赶不上了,要准备的东西繁琐。算了算来年三月好日子倒是很多,天气回暖,定在农历二月二十一怎么样?”
赵梅哪有什么想法,只顾着应和“可以可以”。
褚宝容又问姜目淮:“你怎么想?”
“听长辈的。”
“那就这样。到时候婚礼就在蓬湾这举办一场,长辈过来也方便。你们年轻人要是想办新式婚礼就后面自己聚聚,国内也好国外也好,随你们折腾。”
褚宝容慢条斯理用热毛巾净手,看见陆霁英悄悄在和姜目淮眼神交流,心底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他高兴就好,日子总归是他自己过的。现如今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她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婚礼的事宜大多是由褚宝容亲自盯着,不过婚房陆霁英早已买好,还有足足四个月也不用操之过急。
十二月中旬,陆霁英需要去都柏林出差,姜目淮跟着一同前往。
为期十三天的工作日程,大多时候姜目淮都是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偶尔天气好些她也会出门,但陆霁英担心她一个人总会叮嘱她别去太偏的地方。
出差结束,两人又飞往了芬兰,开始真正的约定旅行。
陆霁英带她住在疗养时买下的小洋楼里,这里定期有人来打扫所以还不算荒废。陈设大多没变,只一些值钱的东西蔡姨精打细算便寄回了国内。
木质楼梯踩上去“咚咚”作响,陆霁英走在她后面。
“以前我偷偷溜出去没一次成功过,就因为这地板。”他玩笑道,“蔡姨说只要听着这里的动静她就可以安心做事了。”
“为什么要溜出去?”
“因为被关烦了。”陆霁英轻轻推着她的背示意她往上走,“我带你上去看看,有一间小阁楼,很适合看风景。”
典型的欧式小洋楼,屋顶较小的面积用来摆放一些零碎物品,不过此时此刻里面是空的。
陆霁英进来时有些费劲,需要稍稍弯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他说的那扇Dorr窗前。
放眼一片的银装素裹。
云杉被雪覆盖看不见一点绿影,枝头堆积成各式各样的形状。
完全封闭的空间,却仿佛呼吸都穿过一层冷空气。
姜目淮捧起双手“哈”了口热气,随即趴在窗台边,想象着陆霁英从前站在这里的模样。
回头一看,陆霁英长腿一放,正慵懒地靠坐在墙边盯着她。
“怎么样?”
“白茫茫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姜目淮说,“在卢门也有这种雪,只不过没这么厚。”
陆霁英轻轻应了一声,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侧脸,不由想起那三四年的时光。
从睁开眼睛,他就躺在病床上,蔡姨说他已经躺了两个多月。Dr. Rhys需要每日观察记录他的精神状态,他就在医院疗愈室度过了来芬兰的第一个冬天。
足足九个月。足足九个月他都是穿着那件病号服,像个精神病人一样被人严加看管。
再后来Dr. Rhys说他可以出院了,让他找个好点的环境休养换换心情,他和蔡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