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英不忍地看向姜目淮,轻声道:“你也先回去吧。我妈不是在针对你,我们的事,之后我会去找你。”
姜目淮确实也待不下去了。
她点头,越过褚宝容出去,出门的一瞬间,眼泪就不受控地掉了下来。
她那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让陆霁英痛苦的,从来就不止一个人。
她也好,褚女士也好,陆家那位也好。
她加快脚步跑到楼下,拿上自己的包一刻不停地离开了静园。
为什么快四月了还是这么冷?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颤一颤,眼泪逐渐洇湿衣袖。
原来陆霁英真的差点就死了,她却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他挽留时一遍遍利用她心软的把戏。
很痛吧……陆霁英你也很痛苦吧……
如果回到最初,还会选择关心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吗?
姜目淮脑海里浮现出初遇时的那棵白蜡树,再过不久,就又要到那个时节了。
——“我是相信陆霁英的,褚女士,我希望你也能相信他,即便他没了陆家的背景,凭他的能力成功是迟早的事。我来这里,原本是期待收到您的祝福,但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他。”
是她反反复复告诉陆霁英,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他走到最后。
可褚宝容第二次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妥协了。
她赶陆霁英走,把他所有的东西丢到门口,她听见陆霁英在门外声嘶力竭地哭,后来,他遂了她的愿。
前后只相隔两天,再次接到褚宝容的电话,却是告诉她陆霁英割腕自杀的消息。他逼褚宝容让她去见他。
那天本该是陆霁英的生日,她去了陆家老宅,看见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左手手腕还缠着绷带。
发现她来了,那双眼睛溢出的满是怨恨,又有委屈。
他也不说话,死死盯着她,一边将手上的绷带缓缓解开,皮肤新增的伤口不深,完整暴露在空气中。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他笑了笑,小心翼翼问她,“阿淮,之前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吧?”
“陆霁英……别这样……”姜目淮一点也不想看见他这副颓废的模样,“求你别这样,你答应过我,分开也会好好的。”
“那你呢?”他眼眶泛红,咬着牙问她,“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和我走到最后,你答应过永远不会丢下我。”
“姜目淮,你这个骗子。”
他强撑着起身,毫无血色的唇瓣不禁让她细想,那道伤口是浅,但应该也流了不少血吧。
“陆霁英,千万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我没有开玩笑。是你先言而无信的。姜目淮,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就算我去死你也不要我了吗?”
姜目淮闭上眼睛,胸口积压的郁气始终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浑浑噩噩了几天,她其实也不好过。
可她又想起进来前褚宝容对她的叮嘱——狠心一点、走的彻底一点,只有你不给他希望,他才不会一直陷在里面,姜小姐,算我求你了,不要心软。
她眨眨眼,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
“够了陆霁英,就因为你总这个样子我才受不了的,你只会用死来威胁我。麻烦也请你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想,有一个心理有病的人天天待在身边,我能安心吗?”
“我每天要照顾我弟弟,现在还要来照顾你,难道我往后的人生就是看着身边没一个正常人?”她刻意忽视他眼角溢出的泪,“我也很累的。之前说出那些做不到的承诺,我向你道歉,但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我感觉一眼就能望到头。”
“有意思吗?”她狠心质问他,“你也觉得我活该过这种生活吗?”
“我没病,我是个正常人,我可以控制!”他一遍遍重复,紧攥着她的手,“阿淮……你再给我两,不,再给我一年时间,就一年。就这样分手你也不舍得的吧,你明明还爱我。”
“那是以前。”她甩开他,“现在不爱了。”
“这次我来,是想着毕竟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阿淮……”
“没有下一次!”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陆霁英整个人愣在原地,蓦地冷笑一声:“没有下一次……好啊,我现在就可以死给你看!”
她看着他走向浴室,刀片又熟练地放在手腕上,一步一步踏入浴缸的时候,那双眼睛交错着试探与哀求。
他有时候真的很幼稚。可她知道,那是因为他意识到他留不住她了。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他哽咽着,哭到泣不成声,“你今天……你今天走出去……我真的会死……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