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够了耳边的嗡嗡嗡,闭着眼捏紧手里的提篮,真想把一篮子菜扣他头上,心疼钱,忍了动手的冲动。再睁眼时她回头瞪了老夫郎一眼,啐了对方一口,嫌弃不已:“够了够了,对一个几岁的姑娘说什么婆母不婆母的,这说的是人话吗?啊?
但凡要点脸的都不会对没出嫁到姑娘哥儿说这种话,你一把年纪了啥都没搞清楚就问人家,人家说你几句怎么了,不也是你自己嘴贱惹的祸?但凡你少张嘴,你看谁想同你吵,别还不服气,你就问你这个占不占理,胡言乱语也要有个限度,出门在外也不嫌给家里丢人。”
婶子说完摇摇头,她和这老夫郎说不上认不认识,但平日里出来买东西也碰过不少次的,算是点头之交,自然也听过他嘴巴有多厉害的事。平时她都懒得搭理这种人,免得给自己沾惹一身腥,但这次他一个几十岁的人这么对个几岁的姑娘口无遮拦,她是彻底听不下去了。
才几岁啊,但凡对方是待嫁的年纪她都不会这么厌烦。
路程讶异挑眉,不由地多看了那婶子一眼,随即目光依旧紧紧落在老夫郎身上,火钳没松手。
这个时候就怕有人恼羞成怒,他这又是行灶又是油锅的,可经不起有人上前捣乱。
反正打架他不怕。
接连被三个人说了,其中两个还是个穷酸鬼,老夫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张老扭曲得脸皱得像块皲裂的老树皮一样,看着有点吓人。
老夫郎自认自己比面前二人高人一等,他家是不算富有,可家里在镇上也有三间房带个院子,是个镇上人,自然看不上山沟沟里来的,有时候难免会说些尖酸刻薄的话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这会儿被自己看不上的二人说了一顿,还被那个死老婆子阴阳怪气一番,只觉里子面子都丢没了,哪里还待的下去。
他朝路边呸了口,指着路程和陈琳琳骂道:“不就是个臭卖吃的,问问都不行?不过是一文钱的东西,还真当自己是个老板了吗?我呸,镇上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卖这个,老子不买了!”
陈琳琳气鼓鼓叉腰,想骂人,见他跑了又怕自己骂人影响不好赶跑了其他人,急得都跺了好几下脚。
老夫郎很快就走远了,路程收回目光,对小姑娘笑了下:“好了,别生气了,就像他说的,一文钱的东西,他不一定非得在咱们这买,而咱们也有其他花得起一文钱的客人。”
“就是。”婶子哼了哼,眼神有几分不屑,遇到讨厌的人总是让人厌烦,等对方走了就忍不住和遭遇这事的人吐槽对方几句,“他这人其实就是自卑,当年好不容易从山沟沟出来还嫁了个好丈夫,自认山鸡变凤凰,就看不上山沟沟里来的了,平时就爱抬着下巴来说些彰显自己的话。”
路程笑着点点头,忙着手中的货,没接茬。
那婶子也意识到他这会儿没想落井下石的意思,脸色一顿,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说。
吐槽要有人附和才有意思,自个儿唱的那是独角戏。
做好的两个禾乸籺被陈琳琳用油纸包裹着都还散发着阵阵葱香味和油煎的香味,旁人不说,就陈琳琳自个儿,肚子就被勾得发出咕噜的声响。
她一愣,脸垮下来,痛苦道:“不该吃蜜李的,肚子好容易饿。”
“那是早上没吃什么,没事,待会儿给你煎块垫垫肚子。”
“好。”距离晌午还早呢,也只能这样了。
婶子笑着看着他们俩,油纸包还烫着,怕烫坏菜叶,她把包好的籺放篮子的一角,和瓜果放着,新鲜出锅的又脆又香,带回去给孙子孙女正好吃呢。
婶子走后,又煎了两份,很快就有从市场买完菜出来的其他人,闻到香味觉得馋的也过来买上一两块的,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拿回家哄孩子都好,那么香的,都觉得这一文钱花得值。毕竟平时给孩子买点小玩意儿都不止这点了,若是换成吃的给他们加点油水,自然是再好不过。
早上买菜的人多街上人自然就多,一天中就早上和下午晌最热闹,路程和陈琳琳这忙起来就忙了个早上,连气都没时间发。等闲暇下来后,陈琳琳这才瘪瘪嘴,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委屈,还有累狠了的虚脱。
“怎么了?”
“那人好讨厌,开口就是替我爹娘教训我,他算个什么东西?管天管地还想管不相干的人,我看他脑子就是有病。”陈琳琳攥着拳头,气鼓鼓道,“爹娘都不会这么同我说话的,他算什么东西。”
她是真的被气狠了,憋了一早上的火气,添柴的时候都想抡火钳了。
路程被她逗笑了,沉吟片刻,反正这会儿附近没人,说起来就随意了:“他就是个老东西,喜欢通过倚老卖老来彰显自己可怜的自尊心,要说起来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自卑闹的。
琳琳别气了,这样的人咱们村里也有,要是天天气哪里气得过来,人走了咱们就不管他,他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