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道灼灼的目光下,路程飞了半天的脑子堪堪回魂,他抑制住捂脸的冲动,满眼复杂地望了眼许老太太。
老太太一脸担忧地望着他,好似在问‘你没事吧’。
路程尬笑了下,算了,和个老人家计较什么,别说许老太太,其实他奶奶都是这么想的。这么一想,他终于释怀了。
倒是她身旁那个高大的妇人注意到了路程的尴尬,想着这小哥儿怕不是脸皮薄,娘这么直接,他不好意思得头都要钻地里去了呢。
这么想罢,她抿嘴笑了下,拉了许老太太一把,眼神示意她注意点,嘴上嗔怪道:“娘,人家还是个小哥儿呢,这事可不急,你就少叨这吧,咱们家几个娃还不够你操心么。”
许老太太经她这么一提醒,也注意到了路程的不自在,拍了把自己的脑门:“瞧我,平时里都说习惯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也是,程哥儿还小呢,不过也是早晚的事,程哥儿也不用太害羞。”
婆媳俩的话落在耳里,陈朝都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眼神微妙。
“嗯。”路程当做没瞧见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人多就少不了这些事,不管是从前在村里,还是现在。
好尴尬,想回家。
在陈家时李桂琼有时会话多些,人却是顶好的,陈家人也没那么多,相处起来他不会那么尴尬。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一脸善意地看着他,就连不久前还扒拉着他的陈琳琳也捂着嘴,眼神一个劲往他这边看,弯眸弯弯的。
不是“怕生”么,这会儿她哪里还能看到半点怕生的样,都知道笑他了。啧,下次撒娇也不哄她了,小没良心的。
路程心里腹诽着,盯着她暗暗磨了磨牙,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礼貌的笑意,维持表情那叫一个熟练。
陈朝熟知他,见他那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心里骂人了,他噗嗤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仗着没人瞧见他,见对方生气了,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话里都染上了笑意:“生气了?”
路程不想理他也不方便理他,但那根手指像是和他犯冲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啊戳,把他满肚子的火都给戳出来了。
真的好想掐死他啊,怎么会有这么恼人的玩意儿,仗着自己是个阿飘没人瞧见就肆无忌惮欺负人,这事他还没地方说理去,简直憋屈。
陈朝见他隐忍着仍旧面不改色,就知道这会儿对方肯定已经在骂他了,还骂得很脏。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趣味更浓,彻底不想收回手指了,一边戳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道:“放心吧,只要我没醒,他们念叨再多次你也生不了的。”
顿了顿,上下看了眼,又忍笑道:“醒了也生不了啊,你可是嫌弃我嫌弃得要命,又怎么会愿意跟我生崽子。”
他可没忘了面前这人惦记着和离的事儿,怕是等他醒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和离。
路程:“……”
真行,等他回陈家去就知道了,他要把那根作乱的手指掰了。
*
许家惦记着陈溪他们是第一次来,家里有些人他们几个还没见过呢,许家没分家,以后要一直相处的,得知道谁是谁,许老太太瞧了眼大儿子,眸中意思明显。
许家二老路程见过的,倒是许融大哥一家路程没见过,上次他和李桂琼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去了许家大嫂娘家帮忙春种。此时经他们介绍一看,许家大哥长得高高壮壮的,皮肤晒得黝黑,陈溪站在他身边不过到他腋下的位置……
对方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而他的媳妇也长得高壮,只比他矮一些,瞧着和陈老头差不多高,都比陈溪高了。他们家两个孩子也都是汉子,晒得黑不溜秋的,长得壮实,明眼见的遗传了他们的爹娘,一家子看着就高大。
……也难怪方才陈溪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怕是不仅是紧张,还有被吓得吧,毕竟面前的除了几个小孩儿,其他人都比他高呢。
许家人好相处,没多久路程他们都知道了许融大哥叫许禾,他媳妇儿丁晓,两个孩子都是“文”字辈,老大许文成,老二许文高。许家十口人,这会儿整整齐齐地在厅里,陈家来的几个人都认了个遍。
许家二老和大哥大嫂他们回来了,路程他们这会儿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他们说什么都要留下他们吃饭,几个人还在推脱要走的时候,许家大哥许禾二话不说就捉了一只自家养的鸡去宰。这是他们一家人养的,弟妹陈妮在家带孩子没少照顾这些鸡,养的毛亮肉肥。不过正是因为一家人养的,这会儿她娘家来人他们夫妻俩不好开这口提,只是他当大哥的也不能当没这回事,不过是宰只鸡,一年又有几次呢。
大嫂丁晓看着家里的人都忙碌起来,也提了菜篮子去地里,地里的菜长的好,她不仅摘了苦麦菜,还摘了不少丝瓜,丝瓜这会儿正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