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软,忍不住笑了下,说话声都放柔了不少:“那你先在这里摘,能摘多少是多少,千万别心急,慢点没事,可不能摔了。我和你爹去看看有没有蘑菇和木耳之类的,要是有,也好摘一下回去晒。”
这些都是干货,晒干了能放很久呢,镇上是有得买,可那都要花钱的,既然在山上好好找一找也能寻到一些,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路程瞥了眼身旁的人,觉得这自然再好不过了,忙应了下来。
等俩人走远了,路程放下箩筐,顺手把那根木棍也放在了地上,这会儿才有空去瞧那个幸灾乐祸的人。陈朝老神在在的,一点都不怕他。
路程见状微微眯了眯眼睛,眸中掠过一丝暗色,轻笑起来:“看起来你笑得很开心。”
陈朝笑着点头,抱着手理直气壮道:“你比我爹他们还不中用,我难道还不许笑?”
“当然可以。”路程龇了龇牙,也不恼,微眯着双眸,上下瞟着他,轻飘飘道,“既然你觉得我不中用,那回去后你自个儿自食其力罢,为了你能活命你家人不找我麻烦,我不会短你吃食,但休想我再管你擦身按摩之事,啧,以后等你躺久了,身上的肉萎缩,再发烂发臭,我看你如何是好。”
经过几次相处,路程大概知道怎么拿捏这个人了。
“……”
陈朝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他咬咬牙,恨恨地盯着面前的人,他就知道这人绝不是什么忍声吞气的家伙,方才不做声还不是有人在,这会儿他家里人不在这,他就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獠牙,竟然开始威胁他了。
还真是,好得很!
陈朝阴沉着一张脸,语气不屑:“路程,你以为你是谁,别太看得起你自己,那个大夫不是说来救我,我不可能躺一辈子,你说得那些不存在。”
“哦,是吗?”路程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我可记得林昼大夫说能不能醒来看你自己,她并不笃定你能醒来。”
说到这,他顿了顿,眉眼一挑,唇边噙着盈盈笑意,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他道:“你真的确定?”
半晌。
陈朝阴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你想怎样?”
“也没怎样,不过是互相帮助罢了。”路程眸中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很快又收敛起来。他抬了抬下巴,指着树上的果子语气轻扬,“毕竟你也说了我不中用,我身娇体弱的也不好爬树,不然摔下来岂不是得摔出个好歹?不好不好。”
他一边摇头一边说了好几个不好,偏头,又笑意盈盈的看向陈朝。
陈朝眼皮眼猛地一跳,身上咻咻地往外冒冷气,对于他要自己做什么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没多久他便又听到那家伙笑了起来,声音清脆,一脸无辜地说着自己毫不讲理的要求:“这样吧,都是一个房里的人,我自然是体谅你的,所以我也不要你做什么,你就帮我把树上的果子弄下来吧,这样我就不用爬树了。”
他说罢,双眸亮亮地注视着陈朝,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嘴上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可是个汉子诶,这么简单的事你能做到的吧?”
怎么听怎么不顺耳,整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陈朝的脸这会儿是彻底黑成锅底了,他真没想到自己不过一次幸灾乐祸,竟然惹了事上身。一时间又气又怒,也不知是气自己非要跟来,还是恼怒面前这人有恃无恐。
“可别把枣给摔坏了啊,摔坏了就不值钱了,到时可没钱给你抓药的。”
陈朝忍无可忍,低声呵斥,不想再听他叭叭叭说个不停:“闭嘴!”
“好嘛!”
只听到一阵“哗哗”的风响,忽然一阵风吹来,风把三月枣树吹得晃来晃去的,树上的果子簌簌飘落在地,落了红红的一层,漂亮地像盛开在地上的红花。
路程心中十分满意,笑眯眯地捡着落在地上的果子,还别说,掉下来的尽是熟果子,还都没有摔烂。他赞赏地看了眼飘在半空不断放冷气的某个男人,不得不感叹这人还真是好用。
既然这么好用,他当然是要好好物尽其用啦,一家人嘛,可不就是要相互帮忙的。
于是,等李桂琼他们回来的时候,两人震惊地发现路程已经把这儿熟了的三月枣全都摘完了,整个箩筐都差不多装满了,两人看看箩筐又看看树,再看那一脸淡定的小哥儿,顿时目瞪口呆!
这果子是不小,可也要一个个摘的,再加上树又高,这里又是一小片林子,要摘完还要不少时间呢,他们也没离开多久呀,怎么就这么快摘完了?!夫妻俩也没跑多远,本来就想着趁着太阳升高前把蘑菇和木耳地皮菜之类的给摘好,也好早些回来帮忙摘果子的,路程一个人也不知要摘多久呢,他们是怎么都没想到等自己回来后看到的会是这个场面。
他们这么想的,便也这么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