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里一家子人多,油盐酱醋针线处处都要花钱,况且陈福生是壮年,不去服徭役还得每年交代役税,陈朝身体不好,陈溪年纪又小,陈福生作为家里的壮劳力说什么都不能被带走,不然他们几个还不得被人欺负死,若是不幸回不来……李桂琼都不敢想一家人要怎么活,这个世道孤儿寡母就没几个能过得好的,家里若是没个汉子守着,别说亲戚,邻居都会过来把他们的东西田地给抢了。
如今好不容易一次挣了这么多,夫妻俩却没觉得安心多少,哪里都要花,再过两年,陈溪也要交代役税了,不然只能服徭役,可她哪里舍得让儿子去,好在这几年打仗少征兵少,他们若是交了钱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是有得选择。只是,两个汉子都要交,年年交,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琳琳和陈溪也没走,就坐在那看自家爹娘数呢。这会儿听见爹娘说的数,登时就睁大了双眼,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那模样,和陈家夫妻俩如出一辙,都一愣一愣的,尤其是陈溪,嘴巴都咧到耳朵边了。
这鱼,他可是也一起捉的呢,还用他抓的小鱼做鱼饵,如今看着眼前的一堆铜板,这叫他怎能不兴奋。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里有一股子冲劲想做些事儿好帮家里证明自个儿长大了,这会儿做成了事,哪能忍着不发的。
李桂琼回过神来,瞧见他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没好气地瞅了小儿子一眼:“出息点,收收嘴边的口水,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这么不稳重,丢不丢人呐?”
陈溪闻言下意识地抹了把嘴角,发现是他娘骗他的,登时就不服气了,指着陈福生:“爹不也在傻笑,娘怎么就知道说我,哼,您这就是偏见。”
听着儿子冠冕堂皇的控诉,李桂琼这个年纪了仍旧一阵脸热,忒不好意思了。她没好气地啐了一下,笑骂:“我生你就是让你来找我讨债的是吧?”
母子俩说着就动起手来,陈溪边捂着耳朵边求饶,脸更是烧得紧。
“娘,您别那么用力,我的耳朵,疼疼疼!”
陈琳琳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看着她三哥被娘拧耳朵,心道好险好险,自己不会像三哥那样什么都和娘顶撞,不然这会儿被揪耳朵的就是她了。
她已经是大孩子了,才不要被揪耳朵,不听话的孩子才会被爹娘打。
三哥这么大还被娘揪耳朵,也不嫌丢人。
小姑娘这么想着,看向自家三哥的眼神都带着嫌弃了,这可把陈溪给弄纳闷了,想找她质问个明白,可耳朵在亲娘手里,只能暗暗把这账给记下了。
路程就没想过卖鱼的钱能有自己的份,就没留下来看他们算账。他本来就心细,想到今日晌午大家不过吃了一个包子,又来回赶路,铁打的身子也会饿,便趁着他们在数的空档赶紧去厨房煮了些观音豆腐,也多亏昨日做了这会儿还有不少,这东西煮熟就能吃,很方便。
等路程把做好的观音豆腐端过来时,李桂琼他们已经把铜板串好了,一百个铜板串一串,刚好串了两钱,只留下二十三个铜板。
李桂琼把十个铜板递给路程,路程愣了一下,一时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接。
“拿着吧。”李桂琼把铜板塞到他手里,路程随着她的动作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手心上,顿了顿,抬眼看她,深色的眸子里满是懵然不解。
李桂琼见他这样,顿时就乐了,她也不是笑话:“鱼笼是你做的,本来就该有你的份,可家里也是没办法,哪里都需要花钱,等晚些时候还要找大夫看看陈朝,大头就家里拿着了。可毕竟你和陈朝成了亲,小家里总是要些花销的,我也不能仗着娘的身份太过欺负你们俩,这几个子是不多,你且留着,以后你做的那笼子捉了鱼卖钱,也给你一些。”
李桂琼含笑看着他,说了好长一段,她是想过的,给还是不给的问题。他们并没有分家,陈朝如今也没有主事的能力,就算是她自个儿全拿了也没人能说什么。可眼见着路程进来他们家后也足够勤奋,这笼子又是他做的,是个有能耐的孩子,她要是全拿了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路程愣了好一阵,这会儿也是反应过来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看向一边的陈溪——
陈朝和陈溪可是兄弟,陈溪辛辛苦苦挑去镇上卖什么都没有,岂不是会有意见?
李桂琼见他这样,也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解释:“你看他做什么,他又没成亲,当然是和家里的一起用,成了亲才算小家。”
陈溪听亲娘这么说也没生气,咧嘴笑了笑:“我等着娘给我攒聘礼。”
“不知羞!”李桂琼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就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