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算赶集的,路程沉吟半晌,试探着开口:“我们这里的赶集日子是?”
路程问完,李桂琼还没说话呢,陈溪就飞快插/嘴道:“我知道,逢三六九,一个月有九日。”一行人走着路,小心地避着行人,免得不小心碰到了磕到了惹来麻烦。
听到逢三六九这么个说法,路程怔了怔,下一刻噗嗤一声轻笑出声,还真是没想到……
蓦地听到旁边的人的笑声,陈琳琳耳朵动了动,抬起眼看着他,满眼不解:“路哥哥在笑什么?”
路程轻咳了下,摇了摇头,忍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
一些很亲切的事儿。
逢三六九啊……路程说完,不由地感慨起来,一时都有些恍然了,可不是亲切么,和他原来那镇上的赶集日子一个样,让人听了倍感亲切。
陈溪到了镇上,想着马上就能卸下肩上的担子了,身上的疲倦也没那么大了,这会儿忍不住开了话匝子:“我们这几个镇都有固定的赶集日子,我们长谷镇是逢三六九,大松镇是逢二五八,覃头镇则是逢一四七,时间都不一样,所以有时候隔壁镇上的村民也会过来咱们长谷镇。”
不过那是少数,他们这一带多是庄户人家,要不就是家世好一些的商户,东西左右差不多,有时也就图个新鲜,不过若是有新鲜玩意进来的时候也是有人愿意跑到更远的镇上去赶集的。他们长谷镇是不小,可是到底是在山里,位置偏,有些东西比不得外头的一些镇的。
“原来如此。”路程笑眯眯的,他叹了一声,话里话外带着些憧憬,“那以后有机会可要去其他镇上看看才行。”
“路哥哥,那好远的。”陈琳琳偏头看着路程,想了想,“比咱们这远多了。”她就没去过,爹娘不会带她去太远的地方,太远了走起来好麻烦,再说了,家里的事也多呀。
路程乐了:“以后呀,等我们家里条件好了,可以坐牛车去,坐牛车很快的。”
小姑娘听罢,皱了皱眉,小声地嘀咕了句好吧。又忍不住想着,他们家都没牛耕地,哪里来的牛车坐呀,村里也有牛车,可是都是要花钱的,她舍不得,路费都可以买两只小鸡崽回家养了,鸡养大了还能下蛋呢。
其他人含笑听着,并不把这些话当真。他们连长谷镇都出来得少,何况是其他镇子,有那个空还不如多上山把树木砍下来晾晒,也好到时挑回来就能到镇上卖。也甭说他们眼窝子浅只看到眼前的三瓜两子,可就是这一个子一个子攒着,他们一家人才活了下来。
“你们在这等着,我和你爹先去把柴给卖了。”走了好一段路,眼看着就快要街道中间了,李桂琼看了眼几人,“就在这等着,别走丢了,我们很快就回来。”
陈溪低声应了句,和旁边卖竹制品的大爷打了个招呼,寻了个位子暂时把挑着的东西放下了,放下的那瞬,只觉得肩膀都轻了,他抬手揉了一下,火辣辣的灼烧感也轻了不少。
大爷瞥了眼他们三人,笑了下:“这么重,卖的这是什么?”
"鱼。"路程漫不经心地应道,视线落在大爷卖的竹制品上,诧异地挑高了眉头。大爷手艺还是不错的,编织的箩筐背篓席子都很不错,最喜人的还是那张竹椅,和传统竹椅有些不同,倒是和后来的摇椅有些许相似。
路程看得眼热,不由地怀念起躺在上面轻轻晃动时的惬意。
那大爷随着路程的视线目光落在竹椅上,捋着胡子,得意一笑:“你这娃子好眼光,这可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一张椅子了,自己都舍不得躺,就怕糟蹋了。”
陈琳琳惊诧地瞪大双眸,低声惊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那岂不是很贵?”
陈溪也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会儿随着他们的话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同一处。
“也不贵。”大爷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浅了些,“也就七十文。”
可也就七十文,有些人听了价后转头就走了,连其他的竹制品都不看了。这椅子可结实了,他做了老久了。七十文买回去,能坐一辈子,要是没坏,还可以留着给子孙后代用,不算贵的。
七十文?那可是一只大公鸡的钱,还可以买两只小母鸡呢,庄户人一年也吃不了几次鸡肉,怎么可能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把椅子回去?
陈琳琳和陈溪都瞪大了双眸,似乎是被这个价格给惊到了,平日里卖一个箩筐一个篓子也就几文钱,东西价贱不说还费劲,故而即使山上竹子多,也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做竹编的,他们还是更愿意去寻些短工做。
路程:“……”
路程脸上的笑意微凝,撇撇嘴,再看这椅子就有些不得劲了,要知道陈家二老把他买回去也就半两银子,这么一把椅子就七十文……椅子当然是不错的,只是,这难免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椅子贵了还是自己曾被卖这么一个价而窒息。
陈朝也在,跟着他的哥儿,左飘飘右飘飘,心里焦灼着想跑,却怎么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