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叶池在汲郡出事,首先就能挑拨叶家与应家的关系,同时兖州群龙无首,下面的郡县定会惶惶不安。白固早早就在兖州安插了内应,届时只要暗中挑拨煽动,不怕兖州不乱。
没有叶池的镇压,青州和冀州也必定会各自为政,北方又恢复了原本藩镇割据的状态。
与手握数十万大军的陆泽相比,自然还是北方的几州更容易打下来。何况陆泽正与徐州相战,很难分出兵力对靳砀动手。只要靳砀的脑子没出问题就能分辨得出来该如何应对。
到时陆泽有了喘息之机,待打下徐州后,占据徐杨二州与半个豫州,才有底气和靳砀继续相争。
为了让这次计划顺利施展,他们甚至将这些年来培养出来的刺客与探子派出去了大半。
这是一次只准胜利,不准失败的任务。
白固动用了埋在兖州十多年的一步棋,还有好不容易安插在应斐然身边的内应。他很清楚,一旦事发,这些费心埋下的人选一个都留不下来,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在他的心里,这些人的牺牲若能换来叶池的死亡,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他自觉万无一失。事实上,他也的确差一点就成功了。
但没有人能料到,半途忽然杀出了一个靳砀,在得知此事后不顾自身安危,带着一千亲卫风雨兼程去将叶池救下。
整个计划功亏一篑,让他们后续的所有谋划都成了泡影。
叶池在这样的围追堵截下竟然没死。
侥幸存活下来的刺客回来汇报这一结果,彼时,陆泽正在后宫中与宠妃嬉闹,听得此事后大惊大怒,不禁将怀中宠妃掼在地上。他没收着力道,那妃子来不及反应,额头直接抢在地上,立时头破血流,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呼。
陆泽乍听此消息,本就心情不虞,听到她的声音更是不痛快,指着趴在地上的妃子道:“拖出去杖毙。”
那妃子怎么也没想到,不久之前自己还是宫中还因受宠遭人忌恨,下一刻竟有此无妄之灾。忍着疼痛想要求陆泽饶她一命,可是殿内的侍从却没给她机会。直接用帕子将嘴堵住,扯着胳膊拖了出去。
陆泽一向喜怒不定,跟在他身边的侍从知他性格,怎会让这妃子大呼小叫惹得他更加不快,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
这天白固在府中时就觉得心绪不宁,心中思忖这两天该有消息了,也不知刺杀之事结果如何。忽得到陆泽的传召,赶忙进宫,一入殿看到一人跪在下方,满身狼狈,心便是一沉,再悄悄抬头看到陆泽难看的脸色,更是心里咯噔一下。
此时他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但在听到那人口中的噩耗时,还是不由得眼前一黑,几乎立时昏倒在地。
他的额角抽痛,听陆泽沉声道:“丞相,接下来该如何做?”
该如何?他们又能如何?
白固嘴里发苦,他与陆泽乍开始时手中并无半分筹码,只能孤注一掷,但可能是运气好,竟一把把地让他们赢了下来。可这一次,他们却没能将这连胜继续。
即使到了现在他仍不敢置信,他与陆泽的计划万无一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目光阴冷地扫向殿下之人,问道:“你们的任务为何会失败?将整件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那人身上顿时出了一层冷汗,就连身上伤口的疼痛也暂且先放到了一边,连忙将事情经过一一说出。
整个计划前期十分顺利,他们假扮汲郡应家去迎客的亲卫,已经取得了叶家车队的信任,并将人引到了他们设下的埋伏里。
本以为此次任务必马到成功,可谁料,就在他们即将杀了任务目标的紧要关头,忽然有一支骑兵出来相助兖州,致使他们功亏一篑。
他们本想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然而兖州车队与无名骑兵联手抵抗住了他们,不久后应家的人觉察出不对,派来了人手。
三方夹击下,数千人几乎被绞杀殆尽,对方想留下活口套话,这才给了他们活下来的机会。
“骑兵?难不成是宋昌?”白固猜测道。鲜卑三部在关键时刻反水,使得王季仓皇逃离幽州,如今音讯全无,只怕凶多吉少。原本一直像是影子一般的平州刺史宋昌反而异军突起,趁机拿下了幽州的几个郡,并和鲜卑三部达成协议,俨然成了新的北方一霸。
若说起骑兵,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就是这三支人马了。
然而,陆泽却摇了摇头,他沉思半晌后道:“是靳砀。”
白固皱起了眉:“怎么可能?他是兖州叛将,如何会冒此等危险去救旧主?”靳砀曾是奴隶出身,在叶池身边当仆从多年,即便他是因叶池的提拔才去带兵,而后有了自己的第一支兵马,可越是出身低贱的人,一旦身居高位后就越想将先前的经历掩埋。
只要叶池在世一天,他就像是靳砀当年落魄境遇的见证人一般,他的出现只会是靳砀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