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将此事上报给王昙。
虽然这位清河公没有一官半职在身,但在叶池不在州府的时候,对方在兖州的地位等同于州牧。
王昙的回复也很简单,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冯默立时便明白了这个词背后的含义,蒗豮这是让他不要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尽管如此,冯默却清楚,自己不能只当个旁观者,目前他还未能抓住对方背后的人,待将线放长后,后续收网阶段可不能出现纰漏。
幕后黑手未曾想到,自己以为暗中做的一切准备,其实都在王昙的眼皮子底下。
他以为冯默会因冯远的死而和叶池产生隔阂,再不济此次牵头的人乃是其亲母,就算觉察到私底下涌动的暗潮,冯默也会保持沉默。然而事实上,当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就露出了马脚并成了对方钓鱼的工具。
眼看时机成熟,幕后人想要借机生事,兖州各地的郡守却动如雷霆,还不等这些想要犯上作乱的人造成什么影响,直接将人扣住,随后该问罪的问罪,该抄家的抄家。
至于那些想要趁着动乱偷偷撤走的内应暗桩,更是被一一拿下。
当冯默气势汹汹闯入正院,将冯夫人身边的嬷嬷和侍女强制带走时,冯夫人惊慌失措地站起身。
原本正院该是家主居住的地方,可冯默为了表示孝道,仍是和自己的妻子住在偏院中,而让成为太夫人的母亲继续住在这个院子里。
但是在得知冯夫人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后,他再也按捺不住怒气。谁也未曾想到,往日沉默寡言的冯默一旦发起怒来是如此可怕。
就连冯夫人也被吓了一大跳,而没能第一时间为自己的身边人求情。还是那嬷嬷和侍女连连求饶,才让冯夫人回过神,心惊胆战地问了一句:“这……这是何意?”
可惜她们还没来得及多叫几声,冯默一个眼色,钳制她们的人就将她们的嘴堵了起来,一时间只能听见一片“呜呜”声。
冯夫人乍然被惊住,可眼看冯默片语不留,抓完人就要走,她也忽地鼓起了勇气,看到屋里这般乱象,心中更是火气。
“你给我站住!”
冯夫人厉声道:“好啊,你父尸骨未寒,你竟敢闯进我的院子拿人,这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忤逆不孝,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冯默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冯夫人,目光中的冷意竟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他冷声道:“娘如今的好日子是爹牺牲自己换来的,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去,别说是我,就连整个冯家又能活下几个人?”
冯夫人心里发虚,可是在冯默面前却不想失了气势,只能强撑着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何况冯家家世显赫,你别危言耸听。”
冯默见冯夫人事到临头仍然嘴硬,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他最后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娘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望你好自为之。”
第186章
在这次清缴行动中, 冯默出力最多,因他独具慧眼,早早发现府中人有异, 候官们这才顺藤摸瓜, 找到了诸多暗探。
否则,只怕还要花上多一倍的时间才行。
而那个时候,兖州受到的影响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小。
可若有人看到此刻的冯默定然会惊讶,这立了大功的人物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意气风发, 而是看起来十分颓唐,更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然而冯远是真的在伤心。
一夜之间,他的父亲为了家族的未来牺牲自己, 他本就因此对白固存着一份愤懑。随后没多久, 母亲竟然被稀里糊涂地策反, 也掺和进了白固的计划中。
即便此事未造成重大后果, 可他娘做错了事却是事实。
他无法接受, 当他铆足了劲要为父报仇的时候, 他的母亲却和仇人混在一起, 并背刺了他。
若是他没能觉察到呢?他娘有没有想过, 这会将整个冯家都会被拖下水!而他爹的牺牲全都白费了!
他很茫然也很失望,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遭遇这样的事。
可是他明白, 他需要像他的父亲一样做出自己的选择,即使这选择会令他如此痛苦。
王昙非但没有追究他, 反而还明言待州牧回来后, 会为他在州牧面前进言。
但冯默却不能厚着脸皮接受这份赞赏和肯定。
他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才一脸疲惫地从房中走了出来。
“太夫人思念亡夫, 今后自愿在屋中为冯家与亡夫祈福, 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
一句话, 决定了冯夫人今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