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王季成功篡位的几率大不大,但她们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王二娘是个暴脾气,不等王夫人回答就道:“您现在还对他抱有奢望吗?别做梦了,他从来没把你、把我们当成一家人,我们都只是他的工具。”
她冷笑一声,“你以为四娘嫁得好?我把话放在这儿,那河间王不是个安分的,只要他敢轻举妄动,王季马上就会让四娘当寡妇。”
她连爹都不叫,竟对王季直呼其名。
王夫人唬了一跳,抬手拍了她一记,“可小点声,生怕不被人听见?”她看起来生气,落在二娘身上的力道却轻。
二娘眼睛一涩,又有湿意,她眨眨眼将泪隐没,又道:“他也真是不要脸皮,明明是他主动做媒,要将宋家妹妹嫁给河间王,却又从中截胡,把四娘塞了过去。一个王妃名头,当谁稀罕?就算以后封后,也不过是个花架子,难不成还真以为能母仪天下么?”
王三娘在三姐妹中年纪最小,说话清脆爽利,闻言嗤笑道:“我看他是利欲熏心昏了头了。他这一手换嫁,把宋叔叔这个厚道人都逼急了,何况是宋婶婶?宋姐姐可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唯一的嫡女,无缘无故被退亲,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她莞尔道:“要我说啊,反正宋叔叔又不是无人可用,何必要一直屈居人下?鲜卑三部中的慕容部可是在平州昌黎郡治下呢,段部所在地也距离平州很近,宇文部更是横跨幽州、平州,爹他的底气都是鲜卑三部给他的,可若没了这三支骑兵,他又算得上什么?”
她的夫君正是慕容部的少主,因此距离幽州最远,这次趁四娘成婚赶回来,花费了不少功夫。
王大娘见王夫人仍沉默不语,但面上却无反对之色,于是缓缓道:“谋朝篡位并非易事,爹对我们一向无情,他若成事,对我们也无甚好处,可若是兵败,却是一损俱损,会为我们招致祸患。宋叔叔并无大野心,即便有了鲜卑三部的支持,最多只能偏安一隅,而不会去与其他势力争霸,否则当年爹初来此地,他也不会第一个前来投诚。
“那兖州刺史叶池在当地经营十多年,又与青州结为同盟,两地同气连枝,加上冀州南部几郡本就是王家的势力范围,而王家仅剩的血脉清河公也与他站在一处,实力强大无需多言。本以为爹会与其暂时联手,谁料宴会后却下了即刻出兵这种匪夷所思的命令。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即便幽州赢了也是惨胜,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何况战乱一起受苦的还是北地百姓。大义灭亲之事自古便有,说不得我们只好效仿先贤一次。”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一番话娓娓道来,前因后果清清楚楚,甚至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用大义之名包裹,让人顺着她的思路去想,竟不觉有何处不对。
原本王夫人就对王季有所不满,一看三个女儿都有了决断,沉默半晌后,还是道:“他毕竟是你们的父亲……无论如何至少要留他一命。”
三姐妹相视一笑,王三娘道:“这是自然,娘难不成以为我们有多么恶毒狠辣么?”
王二娘也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有些人还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呢。可惜我们没那么心狠。”
她们将此事告知给王夫人,其实也是为了让王夫人做好准备。王季性情凉薄,一旦鲜卑三部有了异动,他就算开始猜不出原因,可到后来也能发现三姐妹做的手脚,到时候为了威胁她们,说不定会把王夫人当成人质。
王夫人别的不说,但在府中操持家事这么多年,只要她提前提防,小心应对,东窗事发之时想要逃离王府亦非难事。
别看她自嫁给王季后真是贤妻良母的典范,对待王季温顺到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但她看得清楚,靠王季不如靠自己的女儿,毕竟夫妻可以和离,可血脉亲缘是剪不断的。
他王季若想休妻再娶,她一个出身小世家的女人又能如何?女儿才是她这辈子的依靠。
是以,在三姐妹表露自己的心意后,她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站在了女儿这边。
王季一向看不上她们这些后宅妇人,哪里能料想到,最后竟然会翻车在他从来瞧不起的人身上。
因着这些年来宋昌对王季唯命是从,王夫人和宋夫人之间的关系十分亲近。这次换嫁事情一出,王夫人乍一开始真是不知今后该怎么和宋夫人相处,两人见面她都觉得羞愧没脸。
宋夫人也是心中有气,因此表现得没以往那么热络。
王夫人自知理亏,在这种时候肯定要给对方递个台阶,于是说着说着便谈到了宋昌的嫡子。
宋夫人自嫁过来以后生下一女三子,无论是出身还是管家都拿得出手,很快就在宋家站稳了脚跟。因为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小便娇惯了些,由于女儿的婚事与王家产生嫌隙倒也